中国日报7月3日电(记者 栾瑞英)7月2日,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重阳金融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全球领导力学院共同主办“区域国别学与全球领导力”系列主题讲座第九场。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围绕“美国建国250周年及其全球领导力思考”作专题分享。

吴心伯指出,美国虽有250年建国史,但真正以全球性大国身份参与并塑造国际秩序,始于20世纪。美国全球领导力发轫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奠定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成型于冷战时期,膨胀于后冷战时代,并在21世纪初以来进入转型期。

他表示,美国早期能够走向世界舞台,不仅因为实力,也在于其一度提出了具有时代进步意义的国际政治理念。一战期间,威尔逊提出“十四点和平原则”和建立国际联盟的设想,标志着美国开始告别孤立主义。二战期间,《大西洋宪章》提出不追求领土扩张、尊重各国人民选择政府形式的权利、非殖民化、平等贸易和经济合作等原则,进一步奠定了美国影响20世纪国际政治规范的基础。

在回顾美国全球领导力演变时,吴心伯认为,冷战使美国领导力发生异化,领导力与霸权行为逐渐结合。随着美苏争霸加剧,美国外交政策出现军事化倾向,军事同盟、海外基地、海外驻军和军备竞赛成为其对外政策的重要支柱。冷战期间,美国还频繁进行对外干预,在一些地区问题上偏离其自身宣称的民主、自决和人权原则,使其全球领导力中的公共性成分受到侵蚀。

冷战结束后,美国领导力与霸权的膨胀达到历史高点。吴心伯指出,苏联解体使美国获得前所未有的战略空间。美国大力推动全球化和全球治理,强化世界贸易组织、亚太经合组织、不扩散机制等国际机制,同时维持并扩大同盟体系,推动北约东扩,并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发动战争。到20世纪末、21世纪初,美国战略界普遍认为,美国有能力并且应当主导单极世界,后冷战时代的美国全球领导力也因此达到顶峰。

谈到近年来美国全球领导力式微的表现,吴心伯表示,美国越来越难提出具有广泛号召力和时代意义的国际倡议。无论是“印太战略”、美日印澳四方合作、AUKUS、美日韩三边合作、芯片四方联盟等合作机制,还是“民主峰会”等多边论坛,都难以像战后国际制度建设那样产生广泛影响。美国对国际事务的主导能力也在下降,尤其是在俄乌冲突、加沙冲突等议题上,联合国投票结果显示,越来越多国家不再愿意完全跟随美国立场。

他还指出,美国对盟友的掌控力和自身公信力也在下降。巴以冲突、美以伊冲突、美国对华政策等都体现出,美国与盟友之间的利益和判断并不总是一致。与此同时,美国拖欠联合国会费、削减对外援助、频繁使用制裁工具,也削弱了其作为全球公共产品提供者的形象。吴心伯认为,外交能力本质上依靠交往、对话和说服,而过去十年美国对外政策越来越依赖制裁,说明其外交效能正在下降。美国国内政治极化和政策反复,也进一步降低了其国际承诺的可信度。

谈及中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吴心伯表示,美国全球领导力调整为中国参与全球治理提供了重要历史机遇。近年来,中国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理念框架已较为完整。接下来,关键是提高行动力,把倡议转化为具体成果;同时提升资源投入,培养更多熟悉国际事务、国际组织和全球治理规则的专业人才。

吴心伯还以联合国财政困境为例,说明全球领导力背后的资源投入问题。他指出,全球治理不能只靠理念倡议,国际组织的正常运行离不开资金、场地、制度和人才支撑,“真金白银,不花钱是不行的”。中国要在全球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就需要具备提供国际公共产品、承接国际制度运行的能力。他用“联合国总部如果有一天从哈德逊河畔来到黄浦江畔”的打趣式假设,进一步强调中国需要提前准备相应的资源、空间和专业人才。

在互动环节,现场听众围绕人民币结算、美国国会、美国科技领导力、同盟体系变化以及特朗普时期美国战略收缩等问题提问,气氛热烈。本场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金臻主持,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院长蔡彤娟致辞。

“区域国别学与全球领导力”系列主题讲座旨在汇聚国内外学术力量,搭建高端学术交流平台,推动区域国别学与全球领导力研究的理论创新和人才培养,受到各界广泛关注。系列讲座第十场、第十一场将分别于7月6日、7月8日举行。

(记者:栾瑞英 审核:杜娟 张钊)

来源:中国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