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顿·艾弗里曾是马克·罗斯科的导师,却在后来的艺术史叙事中被罗斯科的光芒盖过。但这段关系远比“被超越”复杂得多。
海边小镇如何成为现代艺术转折点
欧洲现代艺术的演进,常被描述为敏感的年轻人受到前人影响,继而追问:我能用它做什么?如何把它变成自己的表达?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关键章节往往发生在海岸或山地度假地。莫奈在诺曼底海岸与导师欧仁·布丹较劲;马蒂斯在圣特罗佩跟随保罗·西涅克,随后脱离新印象派,参与开创野兽派;毕加索被马蒂斯最新的大胆创作刺激,退到西班牙山村戈索尔,几个月后开始创作原始立体主义名作《亚威农少女》。这些重要转折都发生在宜人的度假地、海港和村庄,而非人们以为的现代主义熔炉——那些精致的大都市。
美国现代艺术同样如此。温斯洛·霍默、马斯登·哈特利、爱德华·霍珀在缅因州和马萨诸塞州度夏,杰克逊·波洛克、李·克拉斯纳、威廉·德·库宁则在长岛活动。从1930年代初开始,米尔顿·艾弗里、马克·罗斯科和阿道夫·戈特利布三位美国画家,每年夏天都聚在马萨诸塞州东北海岸的安角。他们喜欢格洛斯特的粗粝真实感——这是美国最古老的渔港。安角起伏独特的地形,把刺鼻的工业气息、渔村的热闹与辽阔的大西洋海天融为一体。
被“超越”的导师,其实长期被低估
艾弗里是导师角色,在常见叙事中注定被后来者遮蔽。罗斯科如今是欧美博物馆回顾展的常客,画作拍卖价最高可达9800万美元;而艾弗里在美国之外仍相对无名——他拍卖最贵的一幅画是2022年略超600万美元。但把艾弗里只当作“被超越的导师”,这个叙事真的准确吗?
二战期间,罗斯科和戈特利布转向抽象,确实与艾弗里分道扬镳,并很快成为世纪中叶艺术革命的核心人物。这场革命把现代艺术从边缘活动变成吸引金钱、声望和国际赞誉的文化现象。艾弗里并未被彻底遗忘,但长期被忽视。他1920年第一次到格洛斯特,此后每年夏天都回来,直到1945年。正是在那里,他遇到了后来的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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