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超媒体集团创始人邵忠(右二)与好友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靳军、策展人王静艺术家马树青、封岩、王光乐于“疏密时空”展览现场合影,2026年
具象艺术依赖叙事,依赖我们共同的记忆与经验;而抽象艺术恰恰相反,它把叙事抽离,把形式、色彩、笔触、材料、时间这些最朴素也最本质的东西,重新交还给眼睛。
今天专程从香港飞北京到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参观马树青、封岩、王光乐三位好友的“疏密时空”艺术对话展,让我重新想起一个被反复追问、却始终值得回答的问题:抽象艺术在中国当代艺术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 “疏密时空:马树青、封岩、王光乐艺术对话”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我的看法是,抽象艺术在中国当代艺术中的作用,不在于提供一种风格,而在于提供一种回到观看本身的方法。具象艺术依赖叙事,依赖我们共同的记忆与经验;而抽象艺术恰恰相反,它把叙事抽离,把形式、色彩、笔触、材料、时间这些最朴素也最本质的东西,重新交还给眼睛。
“疏密时空”这个展览题目,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疏与密,看似是构图的节奏,实则是艺术家对时间与空间的处理方式。
▲邵忠与马树青在展览现场合影
马树青的绘画让我想到“时间的堆积”。他的颜料不是被画上去的,而是被一层一层“做”出来的,色彩在反复覆盖与剥落之间,留下了时间的痕迹。这种工作方式,本质上是一种对“过程”的尊重——抽象艺术在这里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本身成为作品。
▲邵忠与封岩在展览现场合影
封岩的摄影则走向了另一种疏离。他的镜头冷静、克制,把日常之物从语境中剥离出来,让它们以近乎抽象的姿态呈现。这是一种“减法”的抽象,通过去除叙事,让物回归到物本身。
▲邵忠与王光乐在展览现场合影
王光乐的作品则介于两者之间,他的“寿漆”系列以重复的、仪式般的涂抹,把时间凝固在画布上。每一层漆都是一次呼吸,一次对生命长度的丈量。
▲邵忠与众好友于“疏密时空”展览现场合影
三位艺术家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不追求“画得像什么”,而是追求“画的过程是什么”。这正是抽象艺术在中国当代艺术语境中最重要的价值——它把艺术从“再现”的负担中解放出来,让艺术家得以专注于更本质的问题。
从更宏观的脉络看,抽象艺术的出现,本身就是对“再现”的一场革命。当再现变得麻木,当不断重复的经验叙事已经无法回应人的精神需求,抽象便成为一种必然的选择。
▲“疏密时空:马树青、封岩、王光乐艺术对话”展览现场
它不是对具象的否定,而是对具象的超越——通过变形、通过抽离,去触及那些具象无法言说的东西。
▲“疏密时空:马树青、封岩、王光乐艺术对话”展览现场
在中国当代艺术的语境中,这种超越具有特殊的意义。
我们的艺术传统中,从来不缺少“意”与“境”的追求,文人画的“写意”精神,本质上就包含着一种抽象的思维。因此,抽象艺术在中国的落地,并不是简单的西方舶来,而是一次与中国传统美学精神的深层对话。
我一直认为,当代艺术不是为艺术而艺术,当代艺术更多与思想勾连,思想成为艺术的催化剂。抽象艺术尤其如此。当画面不再讲述故事,观众被迫转向内心,用自己的感受、记忆与思考去完成作品。
这种“未完成性”,恰恰是抽象艺术最迷人的地方——它邀请每一个观看者成为共同创作者。
▲马树青作品在展览现场
马树青、封岩、王光乐的作品,都不是那种“一眼看懂”的艺术。它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观看者放下“看懂”的执念,转而进入一种“感受”的状态。在这个意义上,抽象艺术训练的不是眼睛,而是心灵。
▲封岩作品在展览现场▲邵忠与艺术家王光乐在展览现场合影
抽象艺术在中国当代艺术中的作用,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它让艺术重新成为一门关于“观看”与“感受”的学问,而非关于“辨认”与“解读”的技能。
▲王光乐作品在展览现场
在疏与密之间,在时间的堆积与剥离之间,马树青、封岩、王光乐三位艺术家用各自的方式,提醒我们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艺术未必能改变命运,但能改变我们凝望命运的目光。而抽象,正是这种目光最纯粹、最诚实的形态。
写于2026年8月31日下午3时从北京飞上海的航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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