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过去几年保时捷在中国的境遇,保时捷中国总裁、CEO潘励驰用中国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来进行形容。
中国曾是保时捷全球第一大市场,在保时捷全球销量中的贡献占到近三分之一。但近几年来,保时捷在华遭遇了巨大的销量压力,连续多年出现同比超过20%的下滑。至2025年,保时捷在华销量为4.2万辆,同比下滑26%,总量不到巅峰期的一半。
潘励驰用大寒来形容保时捷在中国的情况,并不算过分。但面临类似挑战的,并不仅仅是保时捷。
过去近20年的时间里,中国车市一直处于超高速的增长当中,不仅让保时捷,也让一众中外车企享受到了车市增长和经济发展的红利。尤其在品牌价值、技术水平等多个领域占据领先的海外车企,大体上占据15万元以上汽车市场的绝对话语权,50万元乃至100万元以上市场,更是被保时捷、路虎等几大品牌牢牢把控。
但近几年来,高增长的结束,车市迅速内卷化、红海化,加之电动化、智能化等新技术趋势,对中国车市的格局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潘励驰认为,中国客户的需求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他们站在最前沿,希望在自己的车上也能获得完美的科技体验,这进而催生了竞争格局的变化;本土品牌敏锐地抓住了这一机遇,同时他们强大的垂直整合能力使他们具备极强的成本竞争力,为更具竞争力的价格提供了可能性,这也导致了极其激烈的竞争。
“以 Cayenne ( 参数 丨 图片 )所在的C级SUV细分市场为例,三年间,厂商建议零售价下降了超过三分之一。如今,基本上可以用过去买B级SUV的价格买到一辆C级SUV。用户需求的巨变、宏观经济的挑战、价格战等使得市场发生根本性变化。”潘励驰说道。
巨变中有些无所适从的,并不仅仅是保时捷,丰田、通用、日产这些全球性汽车集团,也同样经历着阵痛。
重新寻回应对中国市场的节奏,已成为这些车企近些年来的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更了解中国市场、响应效率更快的中国车企们,正借助电动化、智能化,开始侵袭各类海外品牌的核心细分市场,如今比亚迪、吉利已经开始在15万元以上这片合资车企的主阵地,与丰田、大众分庭抗礼,问界、尊界也开始逐步侵蚀原本保时捷称雄的50万~100万元超豪华车市场。
市场环境巨变加上中国友商的进击,是“保时捷们”在中国遭遇“大寒”的重要原因。销量的“跌跌不休”,也让外界和舆论开始唱衰这些曾在中国市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企业和品牌。
历史的积淀,的确往往会被炫目的新鲜事物所遮掩。这些被各种唱衰的品牌,大多都有着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历史积淀,他们穿越了一个个波动剧烈的经济周期,也见证汽车工业技术的多次重大迭代和改变,这种穿越周期的经验和定力,是他们面对这次新挑战的重要倚仗。
正如潘励驰所说,保时捷在近80年的发展中碰到过很多危机,比如欧元区的金融危机,产品策略的调整等,每过几十年就会碰到危机,保时捷一直都在从市场的变化中学习。
作为连续八年蝉联全球最具价值奢侈品牌榜首的保时捷,选择的是一条承压极大但功在将来的道路。
两到三年前价格战初现苗头,保时捷便反复重申“质大于量”的发展策略。尽管销量承压极大,但保时捷大体上守住了品牌所在的细分价格段,并没有出现价格大幅下探、自降身价的情况。
与此同时,保时捷积极缩减经销商数量,2026年保时捷经销商将进一步优化到80家左右。
对于外界而言,缩减经销商数量并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这类事件往往会成为唱衰品牌的重要“子弹”。
但从更务实的角度看,在坚持“质大于量”的蛰伏时期,销量规模有限,更少的渠道数量,意味着更好的经销商运营质量,这会让有竞争力的经销商能够更好地运营下去,为保时捷后续的重新腾飞,积蓄来自市场终端的力量。
与此同时,保时捷中国也在积极践行各项降本增效的举措。潘励驰表示:“我们秉承着‘量入为出’的基本原则。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我们必须严格控制各项成本。我们不仅关注每一处细微的成本节约,也对团队进行优化调整。”
不过保时捷并不是一味防守。
过去几十年间,赛事、跑车、运动已经将挑战精神深深刻入了这个品牌的骨髓之中,一味的保守和退让并不符合保时捷的品牌特质。
在保时捷中国一把手坐着经济舱前往海拉尔的同时,保时捷投入巨资的中国研发中心,正在如火如荼地推进新的智能座舱和智能驾驶系统落地。这是保时捷在德国魏斯阿赫之外首座海外综合研发中心,仅用数月便完成了新一代中国专属车载信息娱乐系统的开发,而这些基于中国用户需求的新技术,将成为保时捷在未来角逐中国车市的重要驱动力。
保时捷面向未来的投资,不仅只有技术储备。松绑了销量规模压力的保时捷,在这一两年间,也将更多的力量投入了品牌建设之中。
通过戈壁沙漠试驾、G318公路驰骋等活动,以及经典车嘉年华、品牌快闪空间等多种形式,保时捷持续扩大在非车主、非用户群体中的影响力。
尤其是追求质大于量的当下,增加销量早已不是这些品牌活动的第一诉求,保时捷所期待的是,通过这些手段去触达还没有购买的用户,其更核心的意义是提供品牌文化的沉浸式体验。
但并不是每家公司都有魄力践行“质大于量”,毕竟销量、营收、利润是考量车企运营质量基础元素,拒绝“以价换量”这颗美丽的毒药,车企不仅要有坚持长期发展的定力和规划,也要有不惧蛰伏期巨大困难的挑战精神。
潘励驰直言,销量并不是判定“赢回中国”的标准,保时捷不会以销量的数字去判定是否在中国市场取得了成功。保时捷的判定标准是品牌力是否依旧强健,消费者的需求是否得到满足。保时捷希望消费者对保时捷不仅仅是满意的,也应当是感到激动与振奋的。保时捷社群对品牌的反馈也是保时捷“赢回中国”非常好的标杆和标准。
换言之,在大部分车企仍旧为了销量“搭台唱戏”的时候,保时捷早已将目光放在了更远的将来:价格战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当下多变的智能技术也最终会迎来收敛稳定的一天,用户的需求也终将回到车的本质,保时捷所谋划的便是在那个时刻,一手通过本土研发,推出具备竞争力、符合超豪华品牌定位的产品;更重要的通过方式的播种,继续在用户的心智中种下独属于保时捷的种子,能够让他们的精神诉求和保时捷的品牌内核相呼应,进而再度书写新的传奇。
而回到当下,就如同古人对于二十四节气的定义,大寒之后,立春已然不远,新的循环即将开启,春天播下的种子也终会在秋天时迎来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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