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诺兰正在给《奥德赛》里的海怪注入全新的灵魂。
就算你没读过古希腊文学,也该大概知道荷马史诗《奥德赛》讲的是什么:一个男人在海上漂啊漂,打女巫、战巨人、斗海怪的故事。放在好莱坞大片逻辑里,马特·达蒙饰演的奥德修斯自然是正义主角,一路干翻各路妖怪最终回家团聚。但你错了。
诺兰近期在采访中对《洛杉矶时报》透露,他对这个故事有更复杂的构想。谈到片中可怕的六头海怪斯库拉时,诺兰坦言自己的灵感来源让人意外:“吉尔莫·德尔·托罗给了我很大启发。”他紧接着补充道,“我从他那里学到的是,怪物不是怪物。你必须像对待任何其他角色一样去接近它们。”如果连那条差点撕碎奥德修斯船员的多触手生物都能博得观众的同情,那么诺兰这版《奥德赛》绝对不会是一部非黑即白的爆米花电影。
乍一听,诺兰追求复杂叙事并不让人惊讶。从他1998年的学生电影《追随》开始,再到让他崭露头角的倒叙结构黑色电影《记忆碎片》,诺兰这些年产出的多是大结构层层嵌套、时间线盘根错节的巨制。但你仔细想想,这种复杂性此前大多只存在于他的叙事技巧上,尤其是他对时间的操作手法。落到人物层面,诺兰的主角往往动机相当单纯:布鲁斯·韦恩扮成蝙蝠侠是为了驾驭童年创伤带来的恐惧,《盗梦空间》的柯布只想回到妻子身边,《星际穿越》的库珀拼了命要回到孩子身边。就连《奥本海默》里那位比诺兰以往主角更复杂的原子弹之父,本质上仍是一个追逐自己的愿景、然后为代价感到愧疚的男人。
这样来看,奥德修斯几乎完美嵌入了诺兰的角色谱系——一个足智多谋又忠贞不渝的战士,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到伊萨卡,与妻子佩涅洛佩和儿子忒勒马科斯团聚。再加上特洛伊战争的闪回和一段必须压缩成银幕节奏的十年漂泊路,《奥德赛》简直是诺兰的定制品。但这一次,诺兰主动提起德尔·托罗对自己处理怪物角色时的启发,暗示他在尝试某些新的东西。从《潘神的迷宫》到《地狱男爵》再到《水形物语》,德尔·托罗向来偏爱怪物多于人类,连最骇人的生物在他手里都能呈现出美和悲悯。斯库拉本可以只是一个被奥德修斯干掉、以便航船通过卡律布狄斯回到家乡的丑陋怪兽,但德尔·托罗式的视角介入后,诺兰显然想让这个海怪拥有更深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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