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热浪漫卷校园,悠长暑假如约而至。学子们各赴山海,奔赴独属于自己的夏日序章。
在华侨大学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这样一群人是这么过暑假的......
从0到1,从零件到赛车,从地下室到赛道终点。华侨大学这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如何用通宵、汗水和三四台报废发动机的残骸,造出一台在全国赛场上跑进前五的赛车?
以及,这值得吗?
“我们懂它每一颗螺丝”
凌晨两点十七分,华侨大学机电实验大楼地下一楼,“华侨大学承志赛车队”的牌匾还亮着。
毕厚韬指了指摆在基地正中央的“08”号赛车对我说:“这台机器里,装着三四台发动机的残骸,”他顿了顿,“我们可能是去年赛场上唯一一家选择修发动机、而不是换发动机的车队。”
旁边工作的队员没抬头,继续和自己的搭子探讨着“车架、耳片、空套”等机械专有名词术语。
四处堆满了各样的机械器材,大件小件都有,地上也有各式小零件,非常标准的“工厂”样式。墙上贴着的排班表还停留在2023赛季,没人撕,也没人更新。巨大的黑色直流电风扇呼呼转着,却吹不动厦门六月的闷热。
这里是承志赛车队的基地——一条前后贯通的廊道,一侧是一间约莫10平方米堆满零件的仓库和一间有着23个工位的公共办公室,另一侧是贴着红色对联的“承志之家”,玻璃柜里排列着车队历年拿下的奖杯和证书,转身则能看见摆着的三台赛车模拟器,新车落地之前,车手们会在这里跑上几百圈。
但此刻,模拟器屏幕是黑的。基地也略显萧条,大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这是2026年6月19日的深夜,距离今年11月初的成都赛场,还有一百三十六天。
聂岩看了看手机,又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告诉我,新车车架计划下周启动加工,7月中旬到8月整车落地。“时间还算充裕。”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轻松,更像是一种“必须够用”的自我确认。他正是本赛季的现任队长。
承志赛车队成立于2011年,依托机电学院车辆工程专业起步,第一届核心成员只有14人。那一年,他们带着HQU-01号赛车第一次参赛,整车不到185千克,是全场最轻的一台车。
后来的十几年里,这支车队拿过燃油经济性季军,拿过轻量化单项冠军——2014年那一次,他们甚至超越了清华大学和德国的强队。
然后是漫长的沉寂。2020年疫情让车队经历了一次技术断层,人员流失,资料散佚,车队断代,一度未能参与比赛。2022年,他们重新出发,拿下全国二等奖。2025年10月,他们在郑州赛场上拿下了总成绩全国第五、全国一等奖。
承志赛车队2025赛季现场合照
一群没有任何汽车制造经验的大学生,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代价是什么?
毕厚韬是2025赛季的动力传动部部长,去年负责发动机的进气和排气系统。他看起来很憨厚,总是笑眯眯的,但提到发动机的时候,语速会突然变快。
我问,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车队,会用哪个?
他说:“Passion。”
“永远充满激情,永远保持热爱。这个赛事很需要付出很多的时间精力,甚至金钱,需要很多的激情和热爱才能坚持下来。所以是Passion。”
他当初来华侨大学,就是奔着车辆工程专业来的。“你看我们往届的赛车,每一台都很帅。”真正加入之后,他发现帅只是表面。更多的时候,他面对的是发动机拉缸、油路堵塞、传感器读不出数据。
“去年我们坏了两三台发动机,备赛期间一直在修,包括在赛场上都在修。”
说“在赛场上修”的时候,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更像是一种“你明白我当时有多紧张吧”的确认。
“因为我们的成本或者说我们的资金,没有能力去支撑我们有一台完全新的发动机。我们车上的发动机,一直都是三四台发动机的残骸拼凑起来的。”
我问他,拼凑出来的发动机靠得住吗?
他说:“靠得住。因为我们懂它每一颗螺丝。”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煽情,没有用力。但后来我反复想起这句话。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一台拆散的发动机前面,说“我懂它每一颗螺丝”——这句话背后,是无数个通宵。
巫培睿是2025赛季的队长。他给我的关键词是“成长”。
“其实在2024赛季结束的时候,我并不是以队长这个方向努力的。但整个赛季下来,好像也没有特别适合当队长的人,所以老队长就让我来当了这个队长。”
当队长之前,他主要负责车架方面的工作,“还是以一个自己部门为主的思考方式”。当了队长以后,他发现“队长是一个需要统筹全局的角色”——在做好自己部门工作的同时,还要协调其他部门,甚至帮其他部门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没有很明确的目标,“后来了解到车辆工程,了解到了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我就决定要找一家有车队的学校填报”。各种机缘巧合来了华侨大学,自然而然进了承志赛车队。
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赛车时,他“很惊讶”——“原来真的是大家从零开始手搓出来的一台车,还能做得这么完整。”
我问,在成绩突破的背后,有什么困难让他刻骨铭心。
他说:“没有特别刻骨铭心的困难吧,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解决不了的,只能说困难伴随我们一整个赛季,从未间断。”
“那有压力吗?”
“压力肯定有,但有压力也得干。就是硬扛。”
他说话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像一个已经习惯面对困难的人。但他说“硬扛”两个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个轻飘飘的词,是一种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选择。
袁昊是2026赛季的底盘开发部成员兼车队经理。他的关键词是“齐心协力、一心向上”。
他是2024年10月加入车队的。高三那年,他在抖音和微博上了解到了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华侨大学是我高三时期给自己定的一个目标。”录取之后,他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车队的基地,“经过、参观、选拔,就进来了”。
第一年,他主要是在“学习”。跟着老队员学三维软件、仿真软件,学设计思路。“经过老师的培养和老队员的悉心栽培”,他慢慢从“学徒心态”变成了能独立面对事情的人。
第一次看到赛车的时候,他说那是“热血澎湃的感觉”。从小他就想做汽车行业的设计工程师,“赛车静静地摆在那儿,就给你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但他也犯过错。去年加工期,他因为自己的加工误差,把设计留有的余量弄得更小了。赛规审查的时候,他“捏了一把冷汗”,害怕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失误,让一整年团队的努力全部白费。
结果没有人责备他。
“为什么说我们的队员很可爱?为什么我们这么团结?遇到事情大家都是一起扛的,并没有因为我这个事情就得到责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怎么快速地高效地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我问他,从进队到现在,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他说,刚进队的时候,各组的队员干各组的事,交流不多,连自己队员的名字都认不清。经历了去年暑假的加工期——五天里四天通宵——大家聚在一起钻研,关系无形中变得更加亲密。
“在大学生活里,我觉得我的队友要胜过于我的室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真诚表示这并不是一句客气话。
聂岩是2026赛季的现任队长。他给我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认为华侨大学承志赛车队是一个勇敢的车队。”
他说的勇敢,是2024到2025年那一整年的转型。“去年一整年我们走的方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面临着人员短缺、车队大改、各个层面的不足。我们顶着所有压力,干出来了车队最好的一面。”
事后毕厚韬悄悄告诉我,其实他们如果没有做出那样耀眼的突破性成绩,今年看到的将会是一个面临解散的车队。最后的成绩成为了决定车队价值的生死一线,这就是现实,而不是理想国里说梦想的幻境。
我问,大改的原因是什么。
他说:“主要是经费。”
聂岩是化工学院的学生,和车辆工程没有直接关系。报考的时候没录到理想的方向,“看到车队之后,就想主动去挑战一下”,因为“热爱”。他的大伯就是一位从事越野赛车的人,受到大伯的影响,他从小就经常跟着修车、试车,也就成为了他“热爱”的萌芽点。
刚入队的时候,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听不懂”。他“听不懂,除了内燃机方面还能听懂一部分,悬架和空气动力学一概不通”,像“听天书”。他一度想要退队,毕竟家里也更希望他往生物科研的方向走。
“后边包括车队的各个学长,他们一起找我谈话,找我聊天,也算是把我确定下来了。”
如今他已经是队长,负责统筹全队的技术仿真和设计方向。他的专业和赛车相隔万里,但他说,在这个“大型系统工程”里,你必不可少的会对其他部分有了解。一年的学徒期,跟着设计、迭代、加工,一步一步积累,也就走过来了。
他告诉我,今年车队最大的技术突破,是第一次把整车的底盘仿真跑通了。“悬架硬点参数用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完全数据化。今年是第一年做这个事。”
“光是调一个参数,就花了将近一个月。”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本来就该这么难”的事。
“别人家赛车有的,我们也要有。”
他们的故事交错在一起,逐步构成了承志赛车队除赛场上飞驰那一刻以外的全部——但真正的细节,要走进那个基地才能看见。
七八月份,厦门的平均气温在33度左右,最热的时候能到38度。基地是半露天的廊道,通风好,但也正好成了“火炉”。没有空调,只有一台黑色的大型直流风扇固定在一角,呼呼吹着热风。
“从0开始搭这么一辆赛车,一个是周期非常长,另一个是真得非常累。我们外面基本上都是没有空调的,加工期也基本上都在暑假。很热,然后时间也很长。”巫培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在现场根本体会不到”的无奈。
喷漆、改装、整车装配,全部都必须挤在暑假完成,这才能保证有足够的时间让车手与赛车磨合,9到11月份的战场是出车场,主力是属于车手与今年的“05”号新赛车的。
在“加工期”,曾有负责车身涂装的队员连续加班25个小时没合眼,五天里四天通宵,不是夸张,是去年暑假的真实节奏。车队有一条“18小时打卡”规定——每周至少18个小时待在基地。但“基本上绝大部分人都不止18个小时”。现任队长聂岩也证实:“今年队员的自觉性非常的好。”
聂岩说,加工高峰期、测试期,全员都要到场,所以他们并没有所谓的“暑假”,暑假就是基地。测试如果出现问题,就得立刻把车拉回场地检修,有时候要连续排查好几天。
由于学校安全保障规定,在学校的出车训练机会很少,即便有,大部分时候只能被安排在凌晨两三点,他们把车开到校内E区之间的盘旋路测试——学校禁止白天在校内行驶,只能趁深夜没人再跑。
“凌晨测试的时候,人多吗?”
“加工期全员都在。”
我问他有没有人产生过放弃的想法。
他说:“抱怨很普遍。7、8月份厦门高温,加工任务集中,身心压力都很大。但大家都清楚进度,基本都会坚持完成。”
2025年郑州赛场上的那个瞬间,大概是所有人坚持下来的答案。
10月7日,郑州。气温偏低,全程下雨。全员穿着车队定制外套,早上七点进场检修车辆,晚上十点半强制清场。只有车手赛前一天能走赛道熟悉路线,其余队员禁止进入赛道区域。
赛前,整车要按赛事统一规则进行抽检。官方检测标准和车队自己的仿真测试标准存在偏差——很多隐藏问题只有在现场抽检时才会暴露。这意味着,赛场上也可能要临时改车。
毕厚韬他们遇到的是发动机故障,去年出问题比较多的也就是发动机那一块。第一个就是因为发动机原厂有设计缺陷,因为它是针对摩托车来设计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在测量加速度比较大的情况下,会导致出不上机油,就会导致发动机拉缸拉网,基本上发动机完全报废。“去年我们可能坏了两三台发动机,都是在修,一直在修,包括在赛场上都在修发动机。”
“我们可能是去年在赛场上唯一一家选择修发动机,而不是换发动机的车队。”毕厚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用三四台报废发动机的残骸拼出一台能跑完赛程的机器之后,自然生长出来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底气。
最终,赛车冲过了终点线。耐久性能第三名,效率测试第二名,总成绩全国第五,全国一等奖。
承志赛车队2025赛季领奖现场
那个画面我是在资料视频里看到的:红黑配色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背景是灰蒙蒙的雨天。场外有人在尖叫,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在哭。
我后来问巫培睿,冲过终点线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他说:“欣慰吧,也不能说特别狂喜或者怎么样。”
我追问,为什么是“欣慰”而不是“狂喜”。
他想了想说:“因为过程真的太累了。”
在承志车队,在正式比赛前有一个不成文的仪式——给赛车磕头。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事的时候以为听错了。后来毕厚韬亲口告诉我:“我给它磕过头。”巫培睿在旁边补充:“我们每个人都磕。”现任队长聂岩也点头确认:“每个人轮流磕。”
我问,为什么。
他们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该磕”。这台车从零开始,从一堆钢管、铝板、焊枪,变成一台能跑上赛道的机器。这个过程里,有人放弃了暑假,有人放弃了睡觉,有人顶着38度的高温在室外焊接,有人深夜从练车场把故障车拉回来修到天亮。
这台车承载的东西,已经超过了一台机器该承载的。所以磕头,像是一个不需要语言的仪式——不用说什么,跪下去,就是全部。
比赛结束后,这群大男孩守在电脑前,按下搜索键,千挑万选地给“08”取了一个正式的名字——Dorothy。
“别人家赛车有的,我们也要有。”毕厚韬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我。稍显幼稚的攀比心理,让他们打开了搜索框。最终选了这个名字,因为那台车在他们心里,确实像一份礼物。
袁昊告诉我,去年他因为自己的加工失误,差点让整台车过不了赛规审查。“当时我特别怕,怕因为我一个人的失误,让一整年的付出白费。”
结果没有人责备他。所有人都围过来,一起想办法解决。“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怎么快速地高效地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他说:“我们队员很可爱,遇到事情大家一起扛。”
这句话让我想了很多。一个50多人的团队,五个部门,不同的专业背景,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设计倾向——空套组需要更多空间,车架组要考虑结构紧凑,动力组要布局进排气,底盘组要调校悬架参数。当设计发生干涉的时候,怎么取舍?
“只能妥协,谁的影响更大,谁就为主体。”巫培睿说。
妥协,不是退缩。是为了让这台车能跑起来。
我问聂岩,跨专业当队长,最难的是什么。
他说:“最难的不是技术,是让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走。”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他笑了笑,“就是每天都在这里。”
每天在这里。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日,从开学到放假。这大概就是承志车队的全部秘密。
距离2025赛季的辉煌,已经过去半年多。2026赛季的新车“05”在跨过6月的“空窗期”、七八月的加工期后即将迎来她的生命,“08”她也从此成为了2025赛季人员的永恒标记。没错,是“她”而不是“它”,这是在微信聊天时毕厚韬对我的“特别纠正”。
这个编号不是随便分的——每年3月,各车队线上答题,按分数和提交顺序抢车号,去年他们抢到了“08”号。
“也是在抢到‘08’车号的那天,我们定下了一个目标,08必须是台快车,哪怕她坏在耐久赛场上,她也必须是台快车。”毕厚韬后来在微信聊天里是这么和我说的。
车号的前后意味着检测审核的顺序,越靠前检测完毕有问题,他们在赛场上修改调整的时间才会越充裕。
总成绩前六名可以永久固定车号。去年的全国第五,让他们已经提前锁定了今年的“05”。
“没有人会造出来一辆
比去年慢的赛车”
聂岩告诉我,“05”新车以车架底盘和车身空套为整体设计基准,今年追求的是整车平衡——直道和弯道的性能均衡。
我问,这种平衡测算难吗?
“是整个研发周期里耗时最长的工作,需要大量仿真计算。”他说。
之前纸质图纸和测试记录板已经全部淘汰,现在全部数字化存档。“避免纸质资料丢失损坏,”他说,“也方便随时查阅。”
今年他们还在做一件以前没做过的事——编撰车队手册。“防止再出现2020年疫情那种断代,”聂岩说,“后续队员可以依靠手册独立造车。”2020年那一次断层,让车队丢了不少技术积累,用了两年才缓过来。现在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问,新赛季的目标是什么。
聂岩说:“稳住去年的成绩,争取做到更好。”
“没有人会造出来一辆比去年慢的赛车。”——这是车队里一位老学长在采访中说过的原话,聂岩一直记着。
“我希望这句话,反过来也激励着我们,激励所有新队员和老队员,专注于自己做的事,专注于自己的梦,朝着一个点共同去努力。”
毕厚韬已经卸任,但还经常“回家看看”。巫培睿也已经把队长的接力棒交给了聂岩,但只要车队有需要,他还是会选择回来。袁昊从去年那个差点搞砸一切的“学徒”,变成了能独立面对问题的底盘开发部核心。聂岩从那个“听天书”的化工学院学生,变成了统筹全队的队长。
这四个人,来自不同专业,有着不同背景,但最终都坐进了同一间没有空调的地下室。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我问了每个人一个问题:用一句话送给承志赛车队,会说什么。
毕厚韬说:“承前勇,志四方。”——车队沿用至今的口号。
巫培睿说:“干呗,先干了再说,那有啥好怕的?你不迈出第一步,那永远是零。哪怕迈出了第一步,获得了一个不是特别好的结果,那至少迈出来了,万一是好结果呢?”
袁昊说:“让自己的创造力趋于实际。”
聂岩说:“没有人会造出来一辆比去年慢的赛车。”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慷慨激昂。就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正式采访的那天,我走的时候,已经傍晚七点了。陆续有人从教室赶来,坐上工位,开始收拾工具。白天的安静正在退去,电扇的声音、扳手碰撞铁架的声音、争论某个参数的声音——重新填满这条廊道。
走廊周围的日光灯又亮了,焊接地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接下来的焊接、打磨、组装。“08”身上可用的零件也已拆卸,准备着在“05”的身上大放异彩。
没有人知道这台新赛车“05”会在成都赛场上跑出什么成绩。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会比去年快——因为这是承志车队代代相传的规矩,没有人会造出一辆比去年慢的赛车。
答案找到了,大概是这群年轻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的东西——哪怕从零开始,哪怕只有残骸拼凑的发动机,哪怕没有空调、没有足够的经费、没有专业设备,只要有一群愿意“硬扛”的人,一台能跑的车,总归是造得出来的。
大概这就是方程式的意义——“方程式赛车”起源于欧洲赛事,意思是所有参赛车辆必须遵循同一套统一规则(formula)设计制造,所以赛事以此命名。规则在变,赛车在更新,梦想一直在燃烧,每一年都在从零件开始制造规则内的赛车。
距离下场比赛开赛,还有一段时间。基地里的灯,还会亮很久。
来源:福建共青团、青春华大 编辑:莫晓兰 校对:吴 欣 校审:余运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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