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这一次，特朗普是真的把“退群”玩成了行为艺术。不是退一个，也不是退两个，而是一口气甩出一份66个国际组织的“拉黑名单”。动作之果断，语气之理直气壮，仿佛不是美国在退出世界，而是世界在配不上美国。白宫那句“不再服务于美国利益”，听起来熟得不能再熟，像一枚万能理由贴纸，哪里不顺就往哪里贴。退，退，退，成了特朗普最稳定、也最省事的外交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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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单拉开一看，画风多少有点失控。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人口基金会，妇女署，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国际可再生能源机构。一个共同特点，全都不吵不闹，不打不抢，却偏偏挡在“美国优先”的路上。

尤其是气候领域，几乎成了重灾区。能源和环境相关组织占了将近四分之一，特朗普这次不是顺手退群，而是有针对性地清场。气候议题太麻烦，科学共识太扎实，责任分摊太具体，不如直接把桌子掀了。

CNN说得很直，如果行动成功，美国将成为首个退出UNFCCC的国家。注意，不是巴黎协定，而是支撑巴黎协定的基础条约。这一步，已经不是耍性子，而是主动把自己踢出谈判桌。问题是，谁真的会因此着急。

特朗普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我不在规则里，规则就约束不了我。只要我退出组织，责任就不会落在我头上。至于国际社会怎么看，美国专家怎么骂，盟友怎么难受，这些都可以放在“国内政治需要”的次要位置。于是你会看到，美国内部的骂声比国际社会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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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自取灭亡”“low出新境界”，这些词不是中国媒体加的，是美国专家自己说的。前白宫气候顾问、前国务卿、科学家联盟，一个个出来拍桌子。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理想主义，而是他们很清楚，这种退群，不是省钱，是自废武功。气候问题不是道德姿态，而是产业竞争。

清洁能源、电动车、储能、碳市场，这些早就不是未来概念，而是现实赛道。特朗普一脚把美国踢出规则体系，短期看是甩掉责任，长期看就是把制定标准、掌控话语权的机会拱手让人。

所以约翰·克里那句“送给中国的礼物”，并不是随口一说。在他看来，美国主动退出，只会让别的国家继续往前跑，而美国自己站在原地骂规则不好。这不是战略收缩，这是战略逃避。

更荒诞的是法律层面的灰色地带。UNFCCC当年是国会批准的，特朗普是否有权单方面退出，本身就存疑。但即便如此，共和党占多数的国会，大概率还是会配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美国的制度约束，在“退群”这件事上，已经开始主动松手。国际社会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总统的任性，而是一整个体系的后退。

《卫报》提到的现实，更是戳中要害。极端天气不是理论模型，是美国各州已经在承受的日常灾难。洪水、山火、飓风，账单写得清清楚楚。特朗普政府选择在这个节点退出气候体系，说得再好听，也遮不住一种逃避现实的姿态。退群不会让科学消失，只会让美国选择性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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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思科学家联盟那句“烂到新低”，其实说得很克制。真正的风险，不只是国际形象受损，而是决策开始脱离事实基础。当科学被踢出决策体系，剩下的，只能是利益集团的声音。而最容易被牺牲的，从来不是权力中心，而是普通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退群名单里，还夹杂着一批非联合国机构。反恐论坛，学术中心，区域合作平台。表面看杂乱，实际很统一。凡是需要长期投入、需要妥协、需要协商的，美国都在撤。凡是不能立刻变现为国内政治筹码的，一律不值得。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的回应，其实点得很透。国际组织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服务某一个国家的私利，而是为所有成员提供最低限度的秩序感。多边体系的价值，就在于防止世界回到丛林法则。特朗普现在做的，恰恰是反过来。

退群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耐心的崩溃。不是自信，而是对规则的厌倦。你不想谈，就离桌。你不想承担，就转身。短期内，看起来很爽，但长期来看，只会让美国在越来越多领域失去位置。

世界不会因为美国退群而停转。气候谈判会继续，技术标准会继续，合作网络会继续。唯一的区别在于，美国是否还在场。而当有一天，美国发现自己站在规则之外，却又不得不遵守别人制定的规则时，恐怕连“low出新境界”这句话，都显得过于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