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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路人甲》是非常符合尔冬升一贯叙事风格的电影,对小人物的关怀,对社会议题的关心。但是,这部电影与他《癫佬正传》、《人民英雄》甚至于《旺角黑夜》的区别也明显可见,讽刺、绝望、黑暗差不多都看不到,整部影片充斥着明媚、阳光,当一堆“横漂”脸红脖子粗地背诵着名人名言的时候,那股励志的正能量从大银幕一直倾泄到观众席上,容量之大,这部90分钟的电影都装载不下。

对于影片正能量过盛或者过剩的争议,尔冬升在最开始筹备这部影片时其实就已经有预料到,他认为这不是重点。这部没有明星阵容,全部由“横漂”演员担纲的电影能够拍成上映,在竞争激烈的暑期档,票房能有多少?尔冬升是尽人事,听天命,大卖当然最好,亏损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已近花甲之年,四岁就开始拍戏,尔冬升的经历和成就在电影圈都足够交待,尽管也曾试过涉足其它行业,但电影仍然是他最难以割舍的工作,拍遍圈内各大明星,这一次却对准了“路人甲”,没有什么原因,“人生苦短,如果没挑战,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下去了”。

励志主题:用电影给点鼓励和爱

《我是路人甲》的成败可谓都系于励志的主题上面,主人公万国鹏和王婷的“横漂”经历,有戏剧化的搞笑桥段,也有饥寒交迫的惨情时刻,但男主角在追求表演的执着,最终让他获得事业起步的机会,并打败“富二代”情敌,路人甲进化成男主角,是典型的励志故事。这种处理方式,在以往尔冬升的社会化议题电影中并不多见。

拍完《大魔术师》等片后,尔冬升想从明星阵容电影暂时跳脱,希望能拍一些更接地气的电影。他看过电视剧《外来妹》,专门到广州、东莞等地来寻找故事,在一些开工厂的朋友帮助下,接触了不少打工者,但发现这种劳动密集型的地方,工人们压力很大,生活缺少戏剧性,“也找不到令人振奋的故事”。

后来,他又去到横店帮徐克拍《三少爷的剑》,那里被称为“横漂”的群众演员数量众多,这些人饱满的工作热情引起了他的注意,加上这个圈子的故事多,戏剧化程度够,他本身又熟悉,所以才有了《我是路人甲》,“这个圈子没什么真正大奸大恶的事情,我不觉得可以抖些什么内幕出来”。

为了拍这部电影,尔冬升采访了大量的“横漂”,记录的素材有一千个小时,剪出了一个半小时的纪录片,那里面是最真实的“横漂”,“里面的人,有一些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有些你会觉得他们精神有问题”。但电影当然不能这么残酷,“电影是美化了的,如果我想给点正能量,我只能美化”。

对于有人说《我是路人甲》主旋律,尔冬升也一早想到,他觉得自己不过用这部电影“给点鼓励和爱,大家可以留意下美国电影,里面都是爱比较多。现在社会的压力很大,必须要有娱乐性,但你不能拍没有希望的东西,不能让人出了电影院就不想活了”。

成功定义:不能被淘汰没人看

《我是路人甲》找了一帮年轻的“横漂”来主演,尔冬升选中他们的时候,一个小帅哥身上只有270块,第二个月就剩170块了。主角万国鹏更惨,当时身上只剩20块,见到了尔冬升,万国鹏觉得像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出去后去买了张彩票,又中了20块。

这些演员都没有什么正规的表演经验,尔冬升给他们安排了长时间的培训,影片在找投资过程中也不是很顺利。2012年圣诞节前一天晚上,尔冬升在一个茶餐厅安排他们吃自助餐,他当时有所犹豫,“他们有些人可能成功,有些人不会,不会的人又回到原点,压力会很大。‘横漂’很多人对我说,都是被王宝强[微博]害的。我很怕这个戏之后,又有很多难人过去(当“横漂”),说被尔冬升害的”。

《我是路人甲》的主演万国鹏知道尔冬升要拍《三少爷的剑》,有一天在尔冬升的办公室走来走去,最后忍不住问下一部戏有没有他?尔冬升很明白说没有,“我说拍戏必须要适合才可以,你不可以太贪心”。万国鹏说,没有戏拍就去给尔冬升当生活助理,每天帮他拎包做些杂事。对于这批电影和生活中的“横漂”,尔冬升的心态也很复杂,“我就是怕他万一不成功,再回横店他怎么办。我跟他说了,未来的人生要靠他们自己,要观众认同才可以,我对他们很关注,但不会介入他们”。

对于这些“横漂”来说,能够出演《我是路人甲》已经是取得了成功,尔冬升也的确想在这部影片中讨论下“成功”的话题。“现在大家的价值观是有钱就成功。社会就是这样,钱必须要赚的,你夏天回家开冷气都要钱。这个天经地义的。我也希望赚钱看医生,希望我未来的病房是单人房”。

对于成功的定义,尔冬升不敢给出答案,“年轻时我也买跑车,我努力过,我的戏不敢说是伟大的作品,有些也感动了观众。是否别人认同我就成功呢?”他认为完美主义是不好的,但做事也不能不追求完美,“年轻人进入职场,的确压力很大,但你必须把自己放在金字塔的顶端。我对年轻导演说,你一定要追求奖项,要不大家凭什么信你?现在电影那么火,但我不认为大调整的时候有些人能生存”。就以他的电影为例,“水准不能被人淘汰,不能调整了就没人看”,做到这些就可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成功。

自我意义:每天让自己有意思

“从小到大,命好的好像都是别人,倒霉的总是自己。失学、失恋、失业,被羞辱、被误解、被放弃……好像做什么都不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生这盘棋,你根本下不赢。但是,总会有些理由,让你想要咬紧牙关坚持下去,默默支持你的亲人,甘苦与共的朋友,突如其来的爱情,以及一直放在心底的——梦想。”《我是路人甲》预告片找了黄渤来念出这段励志文字。

虽然“追求梦想”是个太过老套的主题,但尔冬升认为它永远不会过时,拍摄这部电影于他也是一个寻求人生意义的过程。“人生有没有意义,你读书很努力,就是为了结婚生小孩,给地产商供房子赚钱?我说人生有死亡,那么人生就没意义了,但我每一天必须让自己有意思,累积成了,就让我有意思了。现在跟很多年轻导演合作,我说人生如果拉成一条线,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那些都是一个一个的点。到年纪大的时候,你看透世界了,但你怎么改变它?人家就是这么运作的,你无能为力。想通透了,你就没法活了,你必须找些意义。”

《我是路人甲》看似励志,但其实尔冬升没有忘记一直以来关注的社会公平,“很奇怪的,我以前是愤青,我觉得社会很不公平。但成熟了之后人就比较温和了,我以前看一杯水是半空,现在看这杯水,半满”。

作为这部影片的编剧和导演,尔冬升说自己很难去拍自己不认同的东西,而与这群年轻的“横漂”相处过程,让他又经历了一次年轻,“这个对我很重要。所以虽然我过了三年,但我照镜子感觉老了六年,但我的心态反而更加年轻了。这个过程让我认识到自己的热血,我到现在还在追求一些东西”。

记者手记

  无奈之举

《我是路人甲》最成功的营销是请来梁朝伟写“影评”,影帝的“读后感”在网上疯狂刷屏,这一切当然是看尔冬升的面子。

因为尔冬升知道这部“素人”电影的宣传难度太大,他说即使把几位主演拉着在全国巡回宣传也没什么用,“谁认识他们呢”,最后还是觉得明星营销最安全,包括电影当中几位明星的客串演出以及梁朝伟的拔刀相助,尔冬升坦承是刷人情卡,但实属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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