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心存汉社稷，旄落犹未还，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这是一首格高气壮，宣扬爱国主义精神的歌曲《苏武牧羊》。2月23日，记者从沈阳市文史研究馆出版的书中看到，这首歌是在沈阳的学生中广泛传唱之后，又传向了全国的四面八方。而且，在反抗日本侵华战争中，它还成为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的军歌，每天必唱。

《苏武牧羊》入选《古今歌曲大观》

说到《苏武牧羊》的歌曲，自然要说说它的作者。这首《苏武牧羊》是民国初期，由辽宁省盖县的田锡侯先生作曲，蒋荫堂先生填词的一首歌曲。

蒋荫棠的一生，平凡中透着不平凡，堪称传奇。蒋荫棠本名永昌，号荫棠，清咸丰十一年八月十五(1861年9月19日)生于盖平县矿洞沟蒋屯村偏岭东，卒于1923年。蒋先生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多受母亲教导，八岁时进行入北二道沟私塾，师从陈学典。他勤奋好学，天资聪敏，悟性颇高，老师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贯通融会。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到了18岁，他就可以“文略加构思即能一挥而就”。因家贫只读书七年，但是这七年也为他打下了良好的学识基础。后来他设帐私塾开始教书。并且潜心自修，阅读了大量书籍，成为宏瞻之士，楹联诗词皆佳，遣词用典犹擅，善文晓医，一时名噪乡里，声望颇高。

1914年，53岁的蒋荫棠被奉天省盖平县省立第三师范聘为国文教员，教学中深受上司器重和学生爱戴，为此他还获得了奉天省教育厅颁发的银质奖章。当时学校有一位体操兼音乐教员田锡侯，他根据辽沈地区流行的皮影戏中的“大悲调”整理了一个曲谱，格调深沉悲凉。学生听后就请蒋荫棠填词。当时，蒋荫棠刚好讲完《李陵答苏武书》一课，他沉吟片刻，笔走龙蛇，不大功夫填就了一首词，取名《苏武歌》，后世传唱中改称《苏武留胡》，之后又改成《苏武牧羊》。

歌曲的内容取自中国古代历史故事：汉武帝时，匈奴中郎将奉命出使匈奴的苏武扣住，因不屈于匈奴贵族的威胁利诱而受尽折磨，匈奴使其牧羊19年，历尽艰辛，但苏武终不辱节。此曲借用古代题材，寄托了当时人民反帝反封建的爱国主义精神。

《苏武牧羊》的歌词在不经意间诞生，就这样流传开来，成为中华民族的歌曲经典，

1923年4月6日，63岁的蒋荫棠先生逝世。第二天，盖平县师范学校举办追悼会，张作霖大帅特别派代表参加，追悼会上众人一起唱起《苏武牧羊》，场面十分动人。

这一曲荡气回肠的《苏武牧羊》，于1928年被《古今歌曲大观》收录，后人将该歌列为中国古典十大金曲，久唱不衰，这也成为蒋荫棠一生的标志性成就。回想一下，这首歌从诞生到风行一时，在没有任何现代传播工具的情况下，能在短短时间红遍全国，并且红了半个多世纪，这真是一个奇迹。

沈阳学生广泛传唱《苏武牧羊》

蒋荫棠的一生很有传奇性。当年由于教书，蒋荫棠的家境殷实，于是就招来了几个土匪，到他的家中强吃强住，走时还要强拿强要盘缠。土匪头别看是绿林中人，也有一些学问。他听说蒋荫棠很有名气，很是不服气，要与蒋荫棠比试比试。两个人以文比武，你背一本书，我背一本书，谁最后背输了，就向对方认输。结果背到110卷的某页某段的某字时，胡子头与蒋荫棠较上了劲儿，各不相让。最后一查，蒋荫棠背的对，胡子背错了。后来，这场以文比武，在辽东一度成为热议的大事。同时也更令蒋荫棠名声大震。

有人说，蒋荫棠一生成就之最有二个，其一是《苏武牧羊》，其二就是“明枪第一名蒋荫棠”。这事儿得从1905年说起。当时，蒋先生带学生到锦州参加院试，考题很难，但考生们的卷纸还没全发到，这边蒋荫棠就已答毕交卷。考官阅罢大赞，连说“拜读拜读，在下折服！”

稍后，蒋荫棠又挥笔疾书替学生答卷，一共答了11张考卷。等到发榜时，上边特别标出：“明枪第一名蒋荫棠”。很有戏剧性的是，就在发榜后的第三天，清朝废除了科举，令蒋荫棠功名落空。从此，他看透官场腐败，舍弃功名开设私塾，一生桃李甚多，培育出一批名流高士，著名书法家沈延毅、冯庸、刘化民等都是他的学生。

沈延毅先生在生前提及《苏武牧羊》这首歌曲时，如数家珍：“我十五、十六岁时，在家乡盖平县读书，那时盖州一带流行一种驴皮影戏，其中有一种“悲调”，在演出中用各种乐器演奏，调子悲悲切切，学生们非常爱听。当时学校的音乐老师叫田锡侯，他根据学生们的要求，以‘悲调’为素材编出一首曲子，学生们用笛、箫、二胡、扬琴和风琴等乐器高高兴兴地演奏起来。但学生们并不以此为满足，还想用这个调子编出歌子演唱。有个叫傅宝山的同学，吹一手好箫，他和几个同学去找教国文的蒋荫棠先生，蒋先生就根据田先生编的曲子，填了‘苏武牧羊’的词，题名为《苏武歌》。”

那么，这首歌又是怎么风行全国的呢？沈延毅回忆说：“此歌编出之后，曾在课堂上教唱，一时风行全校，学生们竞相传抄。放暑假时，有不少家住沈阳的同学把它带回家再传唱，于是此歌便不胫而走，渐渐遍及全国。”

1928年，《苏武牧羊》被辽宁人李宝儒编辑在《古今歌曲大观·卷一歌类》（初名《古今名曲汇集》）中，歌名被改称《北海臣节》。“九·一八事变”前，歌名又改称《苏武牧羊》歌了。

《苏武牧羊》还曾是“察绥抗日同盟军”早晚必唱的军歌。著名爱国抗日将领吉鸿昌作为这支部队的前敌总指挥，他非常喜爱这首歌，大敌当前，他用苏武的气节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坚决反对内战，率部转战长城内外，重创侵华日军，极大地振奋了民族精神。

本文作者陈凤军（老陈说奉天）是沈阳日报资深文化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