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25 日下午两点，上海永康路上一个相当醒目的招牌“满陇春”下方聚集了几个身穿联勤联动背心的人员以及工人，他们用封锁线将店家围住，接着架起梯子让两名工人上去拆除招牌。整个拆除的过程大约半个小时。

在“满陇春”的招牌应声倒地的瞬间，上头的霓虹灯也碎了一地。这声巨响突然引起民众围观，他们不太清楚为何这家才开设不到半年的上海小笼包店，这么快就要拆除新挂上的招牌。

拆完招牌之后，拆除人员走进店家问了句：“招牌还留着吗？”里头传出一个声音：“不要了！”这块仿造老上海百乐门风格的招牌，在落地那一刻起已经损坏。

据知情人士表示，这块招牌的成本大约是 1.4 万元。

下午两点半，满陇春招牌因为“禁止一店多招”的理由遭到拆除。知情人士说：“这招牌太大了，太显眼，真的没办法。”（图 / 陈莉雅）

这是满陇春一天以内 “第二次” 拆招牌，当天早上 10 点半，满陇春的另一个灯箱同样因为“一店多招，违规安装户外设施”的理由被拆除。

与此同时，永康路上的其他店家们已经接到特勤通知，即刻要拆除招牌。其中一个开业 20 年的店家老板大宝（化名）告诉《好奇心日报》，整条街没有一个人知道早上会突然来这么大一帮人，马上动手拆招牌。

这一波拆除从早上 10 点半持续到 12 点左右。拆完之后，从永康路路口经过的人可能完全不知道这条街上有哪些店家。

“自古以来，你说哪一家店开店不用招牌？”大宝补充说道，他因为不想被工人们强拆招牌，所以在他们过来之前，自行把招牌拆除，接着放到店内的储藏室。“我这个招牌挂了四五年了，当初也是按照别人的要求做的，现在他们说什么不安全，发了通知要求我们拆掉”。

大宝拿出了 4 月 19 日收到的责令整改通知书。

这份通知书上先是引用了《上海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以及《上海市户外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接着写道：“经查，你单位存在以下问题：一店多招，违规安装电子显示屏。现令你处 3 月 31 日之前自行拆除，违期未拆除的，将由城管执法部门代为拆除。”

大宝对通知书感到困惑，这是一份 4 月 19 日才签发的通知，却被要求 3 月底以前拆除。大宝并未照做，他也没能从通知书当中获得“代为拆除”会是在什么时间，但他没想到的是，六天后，城管执法部门就执行了这项通知的命令。

大宝表示他如今无法确定他的店面到底该用哪种方式才能让路人知道这是一个店家，也无法确定，倘若再制作一个招牌，会不会又被拆除。大宝说今天拆除的这个招牌，是在永康路兴起酒吧街时重新制作的，用了不到五年时间。

大宝口中的酒吧街跟这些招牌一样，已经成为历史。一年多以前，永康路就被大规模整治过一次。

除了大宝之外，另一个在永康路开业 9 年的店家也在 4 月 12 日收到了“责令整改通知书”，与大宝的那份通知书内容有些不同，要求自行拆除的日子并没有过期，此外也强调“违规安装户外设施”。

责令整改通知书（图 / 陈莉雅）

这个店家的店员江心（化名）说自己一早得知招牌即将被拆除时，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他想起了 13 天前收到的这份通知书。就在工人拆除招牌之后，他要求保留这个招牌，并收到店内。

不止永康路的多家招牌遭到拆除，大约早上 9 点，南昌路上的店家也跟永康路上的店家一样相继被拆除招牌。“我们听说（上海）地铁一号线那里也都在整治，周边都在整治。”一名店员“上海爷叔”（化名）说。

在满陇春的招牌被拆除之后不久，这家冰店的招牌也遭到拆除（图 / 陈莉雅）

这些店家们均表示不清楚自家的招牌到底哪里违规。

一位在场的知情人士表示：“其实招牌应该是有规定，他们应该是要走这个程序，如果说你走了这个程序，今天他们来拆你，你可以把批文拿出来，谁也动不了你……但这不是什么会不会通过新招牌的事，是不能弄上去。一店不能两招。政策是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我前几天才听到‘一店不能两招’，我问‘为什么’，他们就说区里的规定。”

“永康路这附近每次只要感觉到好像没事了，之后又会突然有事。”这位知情人士说，她非常累，也很不懂。

题图摄影 好奇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