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一座只属于自己的岛,在水中央矗立,触不了岸,跨不过海,承受风雨的冲刷和飞燕偶尔的问候。在冥冥之中,于刹那间爆发的孤独里,暗自求生,苦尽心思,迎接不知是救赎还是苦难的未来。

这样的时光下,经历了很多次的折磨,几近想这样放手,随着黑暗的吞噬,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可心里总有盏不灭的灯,闪烁着荧荧的光芒,哪怕随时都面临着熄灭的可能,也始终燃烧着那一抹像小火苗的光芒。

同时,梦里有一个和自己很像的身影,独坐一叶轻舟,轻轻地来,晃晃地行。是乘客,也是舵手,承受双方的危险,也享受着双方的满足。横波自渡,迎向水天相接的地方,融入其中,自成一幅画卷。

前行的过程里,不随潮流,不跟随大势,逆流而行,立足尘埃,远行他方。把一叶方舟,作一方心舟无人的岛,直面四周潜藏无尽的危险。

心里的担心和希望并存,踏着脚下说不清的前行的风险,双目看着最接近心的地方,然后,眺望着眺望着,直到毁灭在途中,或者行到心里期盼的那个地方。怀着那种预见了所有的悲伤,我也依然前行的心情,探索自己一直坚持着背后的意义。

其实,从头到脚,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成长,熬过最寒冷的冬天,在你看着别人的世界下着飞雪的同时,此时你的世界又何尝不是白雪皑皑了。

只是太多人都知道了成长的暗语和孤独的秘语,将自己的隐晦和皎洁一一改变了方式,成为了别人眼中悲伤反转后耀眼的风景。

人间有太多万丈迷津,当你义无反顾地选择遁于黑暗时,甚至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时,才知道这样的心理准备远远不够。

就像魏无羡一开始答应温情救温宁的请求一样,这样的选择一开始就是黑暗的。

这个世界运转到现在温氏落败,温氏余孽赎罪的状况,早已到了魏无羡以邪魔外道身份历劫的时刻了。曾经一番行与义,都是属于云梦江氏门下正道修剑道的魏无羡的,与他这个修诡道入魔道的魏无羡毫不相干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这样明显的前后分别了,就像是把他的过去都抹杀在了乱葬岗九死一生一刹那想法的转变之时,此后人间之景再美,在他的眼中也逃不了黑白色的本质。

就像他入乱葬岗时那样的凶险和黑暗,此后漫漫时光,都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了。

此前,各仙门受了无端多的迫害,心里的愤恨都在温氏落败之时,全数发泄出来。于大多数人来说,曾受过的苦都要以温氏余留的此干人等来偿还,否则难解心头之恨。如果谁不让他们如愿,那么只会有过多的恨意转接到这个人身上,也就是干预了他们的魏无羡身上。

对于那些明哲保身的人来说,温氏余孽这件事就是一个可以确定的灾难,只要沾上,接下来就是毁天灭地的苦难

魏无羡这样不顾一切的加入,对不懂魏无羡的人来说匪夷所思,而对懂他知他的人来说,不足为奇。反倒是不去这样做,才让人感到奇怪,因为他魏无羡一直是这样一个鹤立鸡群的人。

一直以来,想要明亮地发光,想要踏足远方,想要眼里都是星河闪烁的光芒。可一切好像都不怎么如意,尤其是温宁事件一个人的路,总是磕磕绊绊,一直到磕磕绊绊着没能再次起来。

形成了一座永远没有人能够触及的孤岛,在不夜天崖上首次爆发。后来又于冥冥中16年的岁月里,沉寂了的孤独重新出发,爆发过去一如既往的热情和对世界的心意,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求可活的求生方式。

别看魏无羡一直是个乐观且积极的人,其实他的内心很少有人真正地看到过,非得说一个也只有蓝忘机了。

属于内心的藏不了的话语,化作了一声声叹息,寄给山水,诉予日月,在每一躺岁月的流转间,将阻碍前行的情绪排解出去,剩下一个只畏自然的魏无羡。

如果说魏无羡喝的天子笑,是有情绪的存在,那每一次魏无羡品尝的时候,它都能深刻的感受到悲伤无解的情绪。特别是乱葬岗之时,一杯杯的酒水穿过喉间时,悲伤之中又带着释放不了的压力的酒的滋味,满是苦涩,哪怕一丝甜的滋味也不曾有。

再看下雨天的时候,我们自然地会撑起伞,而魏无羡的下雨天,无伞可撑,就如穷奇道那一场隔离人心的雨。他早已习惯了大雨磅礴里和泥水融合在一起的感觉,那样的他可以自由地释放悲伤和长久以来的孤寂。

就像被泪水遮蔽了的眼前的风景,盖过了更真实的悲伤,雨水划过,也可以盖过现实里的脆弱。等风雨过后,他还是那个坚定步伐继续向前的魏无羡。

这被现实苦难和复杂人情过滤的天上而来的悲伤,早已超过了来自身心可以承受的能力,所余留下来的沉默的苦涩和令人错愕的荒诞,成为下一段路上的暗潮汹涌。

身处苦难,谁都有想要被拯救的心理,魏无羡这样看似流着泪也要奔跑的坚强的人也不例外。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在拯救别人,在需要被拯救的时候,好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抛弃。

于是,在后来每一次的经历中,他学会一次次地坚强,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自认为最强悍的存在。只是后来现实在告诉他,只是金子轩的死,温宁温情的赴死,以及最后的师姐的死,就把他这个人整个地逼在了一条不归的路上。

在那个人人都在竭力自保的时候,只有他不遗余力地去拯救,却终是堙没在了这条路上,未有反转的可能。

人生是江海游不尽的途,是星河无可渡的路,生者难生,向死难死,虽无可再来,却也怕再来。一世的苦就已经让人心如死灰了,再来一世难免生了怯意,怕一开始的因果,再成今生的罪孽。

太长的路,让人感到言语苍白的恐惧,走到后来再没有面对惨淡开局和残忍结局的勇气,躯体和灵魂总是无法避免的脱了节,是怪心太异想天开,还是怪身体尚不够强悍,都未有结果,其实也许皆来源生活又归于生活。

受苦的人也许是没有悲观的权力,一旦悲观,只会失去更多,首先便是名为“勇气”的力量,接着就会面临排山倒海的苦难,再难有翻身之时。

而出于心里的那一团火,也只会变成一股烟,然后在被淹没的岁月的尘埃里,偃旗息鼓,走至心里的末路。但如果有反转的机会,冥冥之中总有爆发的一刻,立足尘埃,也能把远方的风景一览无遗。

就像“谁终将声震人间,必将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将长久如云漂泊”这句话所说,人受极致的苦,才有极致的美。所谓最美的花开在最险的地方,最翱翔的鹰,住在最陡的崖,经最苦的难,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