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具特色的龟兹文明,是东西文化相互融合的结晶。如今,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各族群众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足迹,都能在新疆拜城县克孜尔石窟壁画上寻找到历史的印痕,这就是两千多年来,人类对历史文化的一种传承和发扬。

作为中华文明的一部分,龟兹文明成为新疆古龟兹地域的一种传统文化,在人类推进历史的进程中,这种传统文化逐渐被继承与延续,并被人们不断地创新和发展。

与其同时,作为一种文化传承的载体,克孜尔石窟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一跃成为全世界全人类的共同文化,最终实现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价值和意义。

01、龟兹石窟的价值

当站立于拜城县克孜尔镇雀勒塔格山脚下,望着眼前历尽沧桑的克孜尔石窟,新疆龟兹研究院副院长台来提·乌布力向我介绍说,自从克孜尔石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国外也掀起了龟兹文化热潮,特别是前几年,每年的游客突破了四万多人次,但今年初由于受疫情影响,探访石窟文化的游客屈指可数。

台来提·乌布力透露,往年的游客中至少千人以上的国外各界人士,由此可以看出,外国人对龟兹文化的一种好奇和热爱,毕竟龟兹文化已成为世界的文化,逐渐会被更多的专家和学者所关注。

如今,不少内地和国外的一些大学开始对龟兹文化进行探究,很多大学生的毕业论文所写的就是关于龟兹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克孜尔石窟作为龟兹文化的载体,自然每年吸引了大量的国内外游客,旅游人数每年都在不断地以倍数递增。

据统计,阿克苏地区有大大小小的石窟寺二十四处近六百多个洞窟,分别分布在雀勒塔格山、库鲁克塔格山间谷地的拜城县、库车市、新和县、乌什县境内,尤以拜城县和库车市最为集中,大型石窟群也主要分布在这一区域。

龟兹石窟以克孜尔和库木吐喇石窟为代表,克孜尔石窟是新疆石窟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好、也是我国现知最早的一处石窟群,编号洞窟有两百三十六座,形制以纵券顶中心柱窟最具特色,还有穹窿顶窟和带甬道的僧房窟。

目前,现存壁画面积约四千平方米,内容以菱格本生、菱格因缘故事画和众多的佛传图最具代表性,是研究西域社会历史的珍贵形象资料。库木吐拉石窟以龟兹风格的石窟为主,但保存了较多具有中原艺术风格的石窟,充分反映了唐代及龟兹回鹘时期,龟兹与中原地区文化上的密切交往。

龟兹石窟的特殊窟形、壁画题材和艺术风格,不仅深刻反映了龟兹佛教的盛况,同时也代表了龟兹文化的艺术水准。这种以龟兹文化成分为主,汲取了印度、希腊、波斯和中原艺术等多种外来成分而造就的西域艺术,是龟兹石窟独有的魅力,具有不可估量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

当提到克孜尔石窟文物时,台来提·乌布力沉重地说:“一百多年来,从克孜尔石窟离家出走的文物到底有多少,我们至今都无法统计清楚。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和中国人,我感到是一种耻辱,致使很多文物流失到国外,这些文物还被韩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美国等十多个国家作为国宝来收藏,想要把流失的文物回归到我们自己的国家简直是难上加难,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有信心共同把龟兹文化研究好,值得庆幸的是它成为了全世界人类的共同文化。”

02、龟兹文化对现代的影响

在新疆民间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不难发现,很多民间艺术及生活用品都能看到龟兹文化的存在和继承,如龟兹壁画上的乐舞和现代的维吾尔族歌舞及乐器,服饰、家具、房屋等上面的图案,很多都可以找到龟兹文化的痕迹。

那么,我们就以克孜尔石窟对现代建筑的影响作为范例,以此来证明现代文化是龟兹文化的继承和发展。

克孜尔石窟最显著的特点是,洞窟形制有中心柱窟、大像窟、方形窟、僧房窟、龛窟、异形窟和多种洞窟组合形式,若干洞窟的组合即代表一座独立的寺庙。

公元三世纪开始建造的“龟兹式”中心柱窟的是克孜尔石窟形制方面的最大特色和创新,该类型的石窟源于印度以塔为中心的“支提窟”,但在保留其基本结构和功能的基础上,结合克孜尔当地砂岩的结构特点和中亚、西域游牧民族的丧葬、生活特点,形成了印度所没有的中心柱窟,这种形制显著影响了敦煌石窟、龙门石窟,以及云冈石窟的早中期洞窟的建造。

而公元四世纪开始建造的“大像窟”是世界范围内现存同类洞窟中开凿年代最早者,这种开凿大像窟并在洞窟内雕塑大佛的传统对新疆以东地区,甚至是葱岭以西阿富汗地区同类石窟的开凿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就新疆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而言,维吾尔族建筑图案形成的特殊风格具有东方文化的特点,同时又吸收了一些西方艺术的风味;它是伊斯兰教艺术的精华,同时又继承和掺杂了佛教、基督教、祆教、摩尼教和其他拜物教的特殊纹样,它具有维吾尔族图案艺术传统的特殊纹样组织形式,同时又吸收了其他民族的纹样特点,可谓民族形式的大融合。但是,尽管渊源如此博杂,却仍然保持着维吾尔族建筑图案的基本特点。这种特点,千百年来一直顽强地显现着它那独特的生命力。

今天,维吾尔族信徒礼拜场所都有叫米哈拉甫(伊朗语:圣龛)的建筑形式,在中原地区也有类似的例子,中亚和欧洲许多建筑中亦多采用。它是历代建筑实践中总结出来较好的门式结构。它两边对称,中间高起,有神圣而庄重之感,故在佛教与基督教中多用于神龛。

伊斯兰教是后起的宗教,因为它的教义是崇拜一个没有具体形象的真主,这样,在它继承和借鉴了这种神圣的龛式造型之后,有的仍然用到门的造型上;有的就将龛中具体的偶像取掉,供阿訇站在中间大声颂经。因此具有定向扩音的作用,这是劳动人民的一个独创。

这种造型多在中间画一个适合的图案纹样,作为纯装饰之用;在民间住房内,也用这样的造型,或作壁炉口装饰,或在壁上开这样一个龛,作为存放家什杂物之用,类似壁橱。这种造型在佛教时期的龟兹石窟中心柱窟中早就存在了。

十世纪以后,伊斯兰教传入新疆,取代了佛教,但是蕴藏在民间的佛教艺术中与伊斯兰教不相矛盾的东西却保留了下来,被用于伊斯兰教的宣传,并得到了发扬。比如,在维吾尔族建筑图案中,至今还有宝相花的变形、忍冬纹、莲花纹、云头如意纹及卍字图案等。

另外,在维吾尔族住宅的门楣、房檐板、柱头、柱身、柱座等处,又有各式各样的木雕花,这些木雕花不似内地的圆雕或半圆雕的写实手法,它有几何纹和植物纹,图案变化突出,风格独特,富于装饰。这种工艺至少沿袭了一千年。

台来提·乌布力说:“近十多年来,我们龟兹研究院在去极端化教育中发挥优势,走遍了和田、喀什和阿克苏等十九个乡村及一个专科学校,大力宣传新疆‘三史’教育,让更多的群众了解新疆的历史及党和政府的政策。同时,利用龟兹历史文化和现代文化展板,对照龟兹壁画上的乐舞、服饰、图案、建筑形制等与现代生活中的歌舞、乐器、家具和建筑图案等进行鲜明地对比,切实做到了让受教育的群众口服心服……”

03、大力宣传龟兹文化

特别是近几年来,新疆龟兹研究院走出新疆,在北大、中央美院、中国美院、四川美院等高等院校及上海中华印刷博物馆建立学术和科研人员工作站。并推出“丝路文化进校园——丝绸之路上的克孜尔石窟文献展”巡展活动,先后走进中国美院、浙江大学、上海大学美院、广州美院、四川美院、长江师范学院六所高等院校,这些院校的学子们都深深地被精美的丝绸之路龟兹传统壁画艺术所震撼。

台来提·乌布力认为,龟兹文明作为传统文化,它的继承、创新和发展,是通过教育来完成的,教育可以促进民族发展,但从整个人类来说,人类的发展是教育的终极目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今天教育是培养人类历史中的中国人。这是人们的认识,我们的教育最后要产生“人类历史中的中国人”。中国传统文化之所以要重新恢复它,是因为发现它在当代仍然有价值,作为龟兹文化也是一样。

从学术角度上分析,中华文明确实有很多了不起的东西,这种思想是西方人从来没提过的。比如哲学上的“和”。这个“和”西方人从来不讲,他们讲的“和谐”是通过斗争达成的妥协,我们中国的“和”是大家共同存在,包容不同的差异,不需要斗争就可以达成这样的和谐,而龟兹文化正是包容多种文化的结晶,成为中华民族文化中的一分子。

所以说,传统文化要真正实现价值还是要融入世界,越是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越是世界的才是民族的,就是这样的辩证关系。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克孜尔石窟,正逐渐融入世界,让全人类都去熟知它学习它和研究它,并通过继承、创新和发展,让它最终成为世界文化的一部分。

最后,台来提·乌布力告诉我,从近几年开始,新疆龟兹研究院不仅举办了全国“文创大赛”,设置了十万元的头奖,还每年在全国各地举办龟兹壁画展,旨在宣传龟兹石窟和所承载的龟兹文化,力争早日让属于中华文明的传统文化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