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秋天好像到了。天空开始变得高远,空气褪去了三分暖,凉凉爽爽的风儿扑过脸颊,阳光仍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之中留下清冷的美丽。
蓝天白云下黛青色的山脉正蜿蜒着,一缕浓郁的香气慢慢充盈着校园的角角落落。它沁人心脾又引人探究。恐是北方人的缘故,并不知这香气从何而来。
“这是哪里的香味呢?”我问朋友。
“月缺霜浓细蕊乾,此花无属桂堂仙。”
哦?这就是苏轼所说的桂花香气吗?
探寻桂花的方向,才惊觉江大里竟有这么多棵桂花树,它们或拥簇着或排列着,只在这微凉时节里变为一缕缕花香,飘向远方。靠近其中一棵桂花树,一朵朵娇黄的花儿躲在宽大的枝叶下,为清凉的秋日增添了一丝暖意。它们不争不抢,娇小的身躯却绽放出巨大的魅力,引得无数学子顿足、观赏。
每逢闻得花香,总会想起姥姥家旁的槐花树。这次,也不例外。
想来,无锡是没有槐花树的吧。那是一种北方的植物,它总在万物复苏的时候伸展枝桠,绽放花朵。在北方的风俗文化中,三月是桃月,四月则就是槐月。暮春之初,槐花悄悄地来到人间。它不似桂花般低调小巧,而是一簇簇地,用白花瓣缀满枝头,向世界昭示着它的洁白与美丽。每到花期末临时,空气中总会弥漫着淡淡的素雅的清香。这是春的开始,也是槐花的告别。
槐花,它最让我念念不忘的,不是洁白簇拥的花朵,亦不是素雅清淡的花香,而是花开之时姥姥做的槐花饼。最美味的槐花饼需要最新鲜的槐花瓣。然而,槐花的花期十分短暂。因此,如何在短暂的花期采撷到最新鲜的槐花也就成了童年里最让我绞尽脑汁的事情了。犹记得,7岁的我在暮春的清晨穿梭在槐花树中,观察着哪一簇已成熟,哪一簇还需要一些时间。与此同时,姥姥也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准备食材:鸡蛋、面粉、配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采的槐花。每到这时,姥姥的手仿佛拥有了魔力,将最简单的材料混合,用最朴实的方法做出世间最美味的食物。淡淡的槐花香味与浓郁的鸡蛋味相混合,那便是永远的童年味道。
没有免俗的,开始了悲秋思乡。明明可选择的食物有百种,最想念的却还是姥姥做的槐花饼。想必这就是中国人心底最深的情结吧:最爱的美味还是家的味道。
幸好,这时的我还可以拨一个北方的号码,轻声说:“姥姥,我想吃你做的槐花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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