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叠加精武功,一心保汉对君忠。能识诡计辨真伪,肯舍身躯向阵冲。从主投降随大势,顺情出走入灵空。杀声已沒归沉寂,只伴青灯了后生。——现代诗人源山居
导语:朱元璋立于船头,睥睨着汉军凌乱的船阵,嘴角带着一丝鄙夷的微笑。连日来的血战,桀骜的陈友谅遭遇重挫,鄱阳湖上的形势开始有所扭转,胜利的天平也逐渐倾斜,统一荆楚即在眼前。突然,三只急速驶来的小船,顿时打破了朱元璋的思路,其中一只小船上,一位战将从容而立,眼中充满了阴寒的杀意,而他手中钢刀的映影,却是朱元璋被震惊到毫无血色的面孔……
一、山刹老僧年逾六旬,犹能一招击毙斑斓猛虎
公元1377年的凌晨,秋天的凉意渐渐袭来,犹如一颗颗钢钉,直钉人的骨髓。此时西霞山的东方,尚未露出鱼肚白,却依然能看清地上成堆的落叶。山坳之中,一位老僧正舞着一条水磨禅杖,禅杖看似沉重无比,可是在老僧的手中,却犹如孩童玩耍树枝一般,显得轻松且随意。
远远看去,老僧胡须浓密且洁白,上身早已经脱的赤条条,青蓝布的裤子上打满补丁。一条粗布衲衣系在腰间,随着老僧芒鞋的步伐任由摆动,仿佛也沾染了主人武者的气息,变得灵动而又飘逸。
西霞山的老僧究竟是谁?附近的香客们都无从得知,只晓得老僧并非本地人氏,而是在洪武元年的一个秋天突至此处,从此以后,泉南灵源山之上,便多了一位法号叫"无度"的禅师。
自从无度禅师落户后,当地百姓便大受其恩惠。无度禅师身体强健,带领旧属僧侣垦植荒地,禅田近50亩的土地,足够供给僧众每年的消耗,并且他还将多余的桑麻蔬果施舍于贫者,远近百姓多夸赞其德行。
洪武二年,西霞山附近村庄发生大型瘟疫,民众多受其所累,致十室九空,到处都是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无度老僧见此情景,心中大恸,精通医术的他随即萌生了悬壶济世的想法。老僧发动寺中僧侣,前往各处山中采药,并用姑诗井之水煎煮,散于各村寨水井内,挽救数千人之性命。大疫过后,民众感念无度法师恩德,扶老携幼带着金银粮米前来拜访,却都被其拒之于寺门外,绝不收受百姓一物。
老僧手中的禅杖,在夜色之下,犹如一条银龙,游弋于波涛之间,而他宽厚的臂膀上,也现出丝丝细汗。恰在此时,山坳中林风顿起,似乎带着一股腥咸之气,老僧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回头观瞧之下,一条斑斓猛虎早已从林中窜出。它双目圆睁,凌厉的眼神中透露着浓重的杀气,喉咙内不断发出令百兽望风而逃的低吼,口中的涎液滴落在脚下的巨石上,似乎眼前的老僧,即将成为自己口中的美食。
说时迟,那时快,斑斓猛虎顿时高高跃起,凶狠的扑向老僧,毫无疑问,无论是利爪还是尖牙,老僧都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可事情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老僧见猛虎扑来,身形一闪躲开致命一击,随即高举手中禅杖,奋力向虎头砸去。禅杖到处,只听老虎发出一声惨烈的狂吼,虎头顿时脑浆崩裂,挣扎了几下后便一动不动了。老僧收起禅杖,右掌立于胸前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闭目良久,将思绪拉回到了几十年前。
二、年少相交义结金兰,无穷智勇鼎定陈汉基业
公元1318年,在湖北沔阳的一户普通渔家中,一个男孩呱呱坠地。父亲张七八听闻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顿时欣喜若狂,随即以"定边"为儿子取名,意为"安定边疆",希望他长大成人后能为国效力,成为安定一方边疆的大将。
时值元朝暴政已久,各种苛捐杂税悬于百姓头上,令底层民众几无喘息之机,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拼命种田捕鱼,以此凑齐朝廷的税赋,令一家人不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毫无疑问,张定边既然出生在渔家,童年生活自然贫苦无比。不过事在人为,张定边虽出身低微,却一直聪明好学,加之经常在水中捕鱼,也练就了一副好身板。当富人家的孩子在私塾中诵读诗书时,他也会凑过去静静聆听,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乱涂乱画,久而久之,张定边还真的认识了许多字。
在蒙古人统治时期,渔民的儿子自然是渔民,而渔民的朋友同样也是渔民,这一点,似乎成为了一个死循环,没有人能轻易跳出它的限制。不过张定边并不孤独,因为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位好友,他们分别是陈友谅与张必先。陈友谅为人沉稳刚毅、鬼点子最多,虽较张定边小两岁,却仍是"三人帮"中的小头目。相比之下,张必先则与二人有所不同,他面皮白净且颇有见识,并不像一位整日徘徊于江上的渔民。
三人素来情投意合,也曾听过"刘关张桃园结义"的民间传说,于是"三人帮"找来香炉,在地上摆了几尾鲜鱼,一个头磕在地上,相互盟誓成了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好日子终究不能长久,出于元朝统治者的严重歧视,汉人的地位尤为低下,因此官府的盘剥日益深重。无尽的压迫之下,必然会激起奋力的反抗,公元1351年8月,徐寿辉与邹普胜等人以红巾军为号,率领白莲教徒聚众起义,成立了轰动一时的天完国。四年之后,天完政权红巾军大破沔阳,陈友谅、张定边以及张必先随即发起响应,正式加入红巾军。
陈友谅在二位兄长的辅助下,从小小的簿书掾,升任为一方元帅,并顺利成为坐镇一方的大军阀。安庆、龙兴路、瑞州、吉安路、建昌路等地,先后被陈友谅攻下。短短几年的工夫,以陈友谅为首的红巾军部分,开始成为长江以南地区最大的军事集团,而如此成就,少不了张定边的四处攻伐征战。绝对的实力,必然会滋长绝对的野心,当天完政权的领导徐寿辉被除掉之后,陈友谅顿觉时机已到,便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即皇帝位,国号为汉,改元大义。
三、血战四方忠义为先,虽死不敢忘却桃园之誓
时值天下烽乱,陈汉政权虽已成立,却仍有数支劲敌在侧,苏州张士诚、金陵朱元璋、川蜀明玉珍等等。在陈友谅看来,眼前最大的敌人正是朱元璋,而张士诚与明玉珍之流实在是不足为虑。此时的陈友谅,已经与朱元璋较量了几个回合,而汉军之前猛攻的安庆,却始终没有被攻克,这令陈友谅顿感形势十分被动。
率军攻安庆的将领,正是张定边,他勇猛果决、体恤士卒,数个日夜未曾合眼,只为攻下安庆城。然而,朱元璋却借此机会来了一个"围魏救赵",率领大军逼近九江。陈友谅初来乍到,并未对九江防御工事有过足够的重视,见对方神兵天降,慌乱之中不知对策。不过陈友谅是幸运的,就在朱元璋军队大举攻城时,张定边匆匆由安庆回师九江,双方血战数天,汉军才以里应外合的优势将敌军击退,堪堪保住了陈友谅一条性命,连夜退往武昌城。
武汉为九省通衢之地,兼顾长江天堑之险,称得上是易守难攻。此时的陈友谅刚刚败北,士气低落且急需补充兵员,应该安民息兵、整顿军务、以逸待劳拖垮对方。可是陈友谅却十分不甘心,意欲与朱元璋争个高低,令全国上下制造大型军舰,倾全国之力而出,誓要攻取南昌城,俨然成为了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张定边审时度势,对当时的战况进行了分析,并提出分兵之策,即一支部队猛攻南昌,而另一支部队则绕到后方,直取朱元璋的金陵老巢,令其首尾不能兼顾。然而可惜的是,即使张定边跪求哭诉,陈友谅仍不为所动,执意全力攻取南昌城。事实果然如张定边所料,汉军围攻南昌城八十五日不下,而正是在这关键的三个月中,朱元璋大军已集结完毕,想继续攻打南昌城,已经成了痴人说梦。
汉军无功而返,被迫退入鄱阳湖中,意图重新撤回武昌城。然而为时已晚,鄱阳湖各处要塞皆被朱元璋围堵,陈友谅几乎成了瓮中之鳖。更可怕的是,在双方鄱阳湖水战时,陈友谅战船巨大且十分笨重,朱元璋军队采用纵火焚烧的方式点燃了汉军的巨舰。一时之间,汉军死伤者甚重,败势似乎越来越明显。
可就在朱元璋得意之际,他却如何也不会想到,正是在如此胶着的战局中,居然有三只小船突破了己方中军防线,向自己的战舰直扑过来,而船上镇定指挥者,正是陈友谅的头号战将张定边。此举几乎震惊了双方所有的将领,等到朱元璋手下诸将反应过来后,立即派遣战舰前去围堵。一瞬间,三十多条战舰堵住张定边的去路,大将韩成、陈兆先、宋贵等人前来死战,张定边不仅对自己已被包围的状况毫不畏惧,反而持着剑立于船头,先后将三员大将斩杀,令所有人都闻风丧胆。
眼见着张定边的船越来越靠近自己,朱元璋急忙命人调转船头,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脚下的船只居然搁浅了。此时的朱元璋,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张定边刀锋上的寒意,接下来的命运,很可能便是被他亲手劈成两半。朱元璋深知,只要自己横尸当场,几十万军队顿时群龙无首,鄱阳湖上建立的优势,将会瞬间化成乌有,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眼前不要命的张定边。
所幸的是,在张定边即将砍下朱元璋人头时,常遇春挺身而出,只一箭便将其射中。张定边中箭之后,再也无力指挥战斗,于是便匆匆退出敌方船阵,而这一败退的过程,竟无一只战船前来阻挡,因为诸将也都怕自己也成为了张定边的刀下之鬼。
四、国破家亡壮志已颓,遁入空门青灯黄卷
张定边失败了,他并未能以一己之力挽回败局,可是其勇猛死战的气势却震慑了三军,甚至连陈友谅都在远处捏了一把汗。汉军的颓势愈来愈大,在乱战之际,陈友谅头部中流矢而亡,三军军心瞬间大乱,倒戈逃亡者不计其数。张定边战甲身中百余矢,却强忍剧痛冒死驾一叶小舟,护送陈友谅尸体及其子陈理奔回武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友谅虽死,其势力仍未遭到致命打击。此时的武昌城内,完全由张定边主持大事,他明知大厦将倾,却仍十分不甘,于是立陈理为帝,继续全力辅佐幼帝,维护陈汉基业。然而乱世之中枭雄辈出,陈友谅尚且兵败如此,更何况是黄口幼子呢?在朱元璋兵临武昌城后,陈理还是经不住劝诱,最终开城献降,陈氏政权就此灭亡。
张定边自感无力回天,却又不想违心侍奉曾经的死敌,心灰意冷之下,便带着妻儿隐居山林,从此更名换姓,不再过问天下之事。时隔多年后,朱元璋犹能回忆起当年的险境,直言常遇春功劳巨大,否则,自己如何能坐得皇位?想必早已经成了张定边的刀下之鬼。终洪武一朝,朱元璋都在不断寻找张定边,却一直未能追寻到其真正踪迹。至于张定边究竟去了哪里?史籍众说纷纭,但是在数年之后,泉南灵源山之上,却突然多了一位法号"无度"的老僧。
[参考资料:《明史》《明朝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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