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言有“嘚瑟”一词,大抵上是得意忘形的意思;用在努尔哈赤次子代善身上,也是贴切的。为何这么说?

以十三遗甲起兵,至1615年完成了女真部落统一的努尔哈赤,被明朝封为正二品的龙虎将军,活脱脱是明朝在女真部落中个“代言人”,可以说“事业”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此后发生的两件事,令到明朝颇为震惊:一是舒尔哈齐(努尔哈赤弟弟)幽禁致死;其次是努尔哈赤杀了长子褚英。前者既不满足利益分配,也存在政见分歧,企图拉走一帮人马,另立山头;后者是企图抢班夺权,侵犯了努尔哈赤的权威。

足见“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说的是受得了贫穷不算什么,受得了诱惑才真正强大,努尔哈赤阵营从无到有,也是逐渐唤起人性阴暗一面的过程。

而后金政权内部,并没有因为努尔哈赤的接连处置而变得安分,尤其是成为太子的代善,一改之前进取心强,大局观好的形象,变得斤斤计较,缺乏远见,变得相当自私。这在后金迁徙到萨尔浒营建府邸之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代善本想来一出“孝敬”父亲的行为艺术:

·先是出让自己“整修之地”给努尔哈赤,而当自己居住起父亲狭小府邸之时,又心有不甘,心理上也过意不去,打起了长子岳托的“整修之地”的主意。

· 修建完成,又让努尔哈赤去往岳托的“整修之地”居住。

·努尔哈赤实地考察后,做出安排:自己原来的“整修之地”赐予代善;而原来代善“整修之地”兴建议事场所;努尔哈赤自己去往岳托“整修之地”居住。

结果代善又不满意了,反反复复。直到努尔哈赤作出安排:代善还是住回原先“整修之地”;努尔哈赤住回狭小府邸,建宅之争才告一段落。可见,成为太子的代善也迅速专变角色,变得如同自己哥哥褚英那样,变得膨胀,变得贪婪,变得自私,与努尔哈赤在府邸上,斤斤计较。

此后更是为了维护自己声誉,请求处死自己的亲生儿子硕托。硕托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为前妻所生。当时被怀疑与自己姑姑“有一腿”,遭人告发。努尔哈赤命人去传,恰巧当时人都不在,由此认为“恐合谋叛逃”。当硕托返回之时,遭到逮捕审讯,但矢口否认叛逃。

而此时出于私欲,代善五六次跪乞说:若听从继妻之言,虐待硕托,子是父非,则杀妻,如子“萌奸宄,行悖乱”,可将子交我,我当杀之。代善说明了两层意思:

1、代善听信后妻之言,对于前妻所出的硕托与岳托并不好,有虐待之嫌。若此举是错误,代善将杀了后妻;

2、若此次是硕托违法作乱,则请努尔哈赤交由自己“大义灭亲”。

分析代善的愚蠢之举,既担心硕托与姑姑“有一腿”,有伤风化,导致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又害怕硕托叛逃,自己也难逃干系。加上后妻不断的“吹风”,导致更加厌恶硕托,为保自己一世英名,顶撞努尔哈赤。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再坚持要以“萌奸宄,行悖乱”为由,杀掉亲生儿子,借以摆脱困境,结果适得其反。在努尔哈赤审讯硕托过程中,得知代善分家之时,将富裕的部属都留给了幼子,却把贫困的部属分给岳托和硕托,质问其中缘由。代善顾左右而言他,冤枉硕托与自己的小妾“有一腿”,并有人证。

事后,努尔哈赤不仅命令听信后妻谗言的代善,将重新公平分配儿子的部属;而且也查清楚了硕托与自己的小妾“有一腿”,是证人的诬告。由此,努尔哈赤非常不满代善的行为,最终导致了代善的太子之位被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