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大镜头下的繁华,我停留在淮南独处的温柔中。这里没有众星捧月的灯火阑珊,有的只是在纷扰的年代中难得的安逸祥和。异乡人把13年的生活揉进这座城市,安徽淮南就成了他半座故乡。
而从第一缕阳光探进这座城市,到最后一缕白云包围夜色。日夜不休,淮南始终守着异乡人的记忆。
当我第一次驾着车轮驶过熙攘的车流,经过它的接引来到淮南,岁月的轨迹便与这全市第一座立交桥重合。它包围着我高中三年苦读的母校,守护着我梦想开始的地方。正如它默默无闻地送走了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一代代从这里走出去的淮河儿女。
我想说很庆幸初见是它,成长是它,未来也会是它。
当舜帝耕种的传说,一代代流传下来,这座平凡的小山坡就有了自己的名字“舜耕山”。住在它的山脚是一种平实的温暖,因为我一转身就能看到他温柔的身影。这里没有出奇的地方,照旧是绿的叶,五颜六色的花。但当我在它的身上奔走,初来乍到的慌促也被它的宁和平息。
岁月荏苒,如今的舜耕山依旧温柔。夕光下,小道上,互相打趣的夫妇纵使年迈,也在它的守护下寻到了自己童真的年华。
好像从小到大,老大爷们总能找到聚在一起下象棋的地方。三五成群的本地人守在桌前,摇头晃脑,从容的排兵布阵。热闹的气氛,陌生的方言,纵然我内心有无数次想接近,最终也被本地人的气场劝退。
直到生活了四五年,我好像拿到了本地气场的通行证,旁观的距离越来越近,如今偶尔还能上去打趣几句。
而爱上淮南好像只需要一个理由。这个答案就自然出现在我行在水系之时。微风轻扬发须,波浪起伏惊动竹筏,带着船上的人踏入青山绿水的画卷之中。那是我第一次和父母在淮南玩耍,那一天的风好像特别温柔。有人形容这种感觉就像妈妈的怀抱,我想那可能就是淮南对我的接纳。
第一次我开始确信自己爱上了淮南,不为别的,只为它主动释放的善意。
于是我开始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又惊觉另一份放不下的牵挂。好像食物一直以来都是中国人放不下的牵挂,古有赵匡胤奉淮南牛肉汤为“神汤”,今有我这个异乡人把它视为每日必备的佳肴。
一大锅牛肉汤,蒸腾出白蒙蒙的雾气,鲜嫩的肉,诱人的汤,期待的人群,激动的心。异乡人的灵魂品着醉人的肉香,被轻飘飘的吹向了淮南市井的烟火气。
若是问起我小学时代的记忆,那家炸鸡店一定就是我的青春。说是店好像也不太准确,因为它只有一辆蓝色的小推车。熟悉的油炸气味,飘过了我小学到如今的十年岁月。永远慢市场一步涨价,这位顶着“炸鸡大叔”粗犷称呼的阿姨,始终做着最细致的买卖。
坚守原地,这家炸鸡摊伴着我成长,也在守着我的童年。
地处淮河两岸,淮南汇集了各地的美食。身为异乡人,我好像没有偏爱淮南的理由,但有一种滋味成了我镌刻在心上的念念不忘。从小到大,我走过很多城市,也尝过不一样的味道。但每次回到淮南,我还是忘不了巷子尽头,那位抱着龙头锅卖八宝粥的阿姨。
以前这样的手艺人总是在大街叫卖。而如今,传统手艺却被埋进了小巷。我知道城市发展总要有些代价,但看着这些独特又被岁月湮灭的迹象还是忍不住难受。
在我来的这前几年,淮南的天还没有这么亮。到了傍晚你是见不到晚霞,因为入目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直到国家大力发展绿色低碳经济,市里大规模的煤矿企业倒闭,城里的傍晚才有了这瞬间的美丽。
普通的街道,随意的人群,但淮南的傍晚好像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随意一拍你都能捕捉到最完美的构图。因为无论在哪里,那天总是那么蓝,那云总是那么惊艳,那人总是那么惬意。
那些随处可见的感动,那些触手可及的守护,那么惬意的生活,淮南对于我这个异乡人来说是最难忘的半个故乡。兴许,我的生命早已与它连成了线。
而这种熟悉的感觉越强烈,我心底的感觉似乎就越复杂。我见证过淮南褪去当年安徽“小香港”的光辉,感受着它在周围发展城市间的落寞,也为它保留了属于自己的温柔而高兴。
我们之间终有一别,到那时我又该怎样和淮南道一声再会呢?又或许正如我来时一样,一声不吭地走。
你看,岁月真好笑。我们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地。也许异乡人的开始注定是沉默,结局也躲不过沉默。但幸好,故事的发展总有高潮,而此刻,我与淮南的精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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