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八艳之首的柳如是,是名姬,是诗人,更是爱国的女中豪杰。然而其爱而不得、殉国无门、遭遇灵魂背叛、最后被逼自尽却构成了她悲惨而凄凉的一生。
也许,造就这一切悲剧的正是她错误地嫁给了当时名满天下的东林党党魁钱谦益吧!
这么说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要说清楚这些,还是要从头说起。
柳如是幼年颠沛流离,辗转被卖,最后被当时的名妓徐佛收养,大家千万不要激动,这里的名妓大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苦命女子,这里的艺便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和舞蹈。
在明代,培养名姬是一条相当成熟的产业链,即所谓的扬州瘦马。一般都是先廉价买来小姑娘,然后经过精心的栽培,最后成长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的女才子,这个时候在她们面前便出现了两条路,运气好优秀的,便可能会被卖给富人和官员为妾,一般的便只能到秦楼楚馆买艺。
明代著名散文家张岱,曾经在其著作《陶庵梦忆》中,绘声绘色地描写了那些有钱有势的社会苍蝇挑选瘦马的无耻行径和丑恶嘴脸。
柳如是
至瘦马家,坐定,进茶,牙婆扶瘦马出。
曰:‘姑娘拜客。’下拜。
曰:‘姑娘往上走。’走。
曰:‘姑娘转身。’转身向明立,面出。
曰:‘姑娘借手。’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
曰:‘姑娘相公。’转眼偷觑,眼出。
曰:‘姑娘几岁?’曰几岁,声出。
曰:‘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凡出门裙幅先响者,必大;高系其裙,人未出而趾先出者,必小。
曰:‘姑娘请回。’
一人进,一人又出。看一家必五六人,咸如之。
柳如是
柳如是便是这样的出身,只不过经过徐佛的精心调教,外加她自己天赋异禀和自强不息,便逐渐成为了当时风靡江南的风流人物。
清代著名女作家林雪对她的诗词水平十分欣赏和赞叹,曾经在《柳如是尺牍小引》写道:“琅琅数千言,艳过六朝,情深班、蔡,人多奇之。”
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在其著作《柳如是别传》中评价柳如是具有独立的精神和自由的思想。
虽然,披寻钱柳之篇什于残阙毁禁之余,往往窥见其孤怀遗恨,有可以令人感泣而不能自已者焉。夫三户亡秦之志,九章哀郢之辞,即发自当日之士大夫,犹应珍惜引申,以表彰我民族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何况出于婉娈倚门之少女,绸缪鼓瑟之小妇,而又为当时迂腐者所深诋,后世轻薄者所厚诬之人哉!
柳如是
这些都可以证明,柳如是绝不是一般的瘦马,但这样只是不至于被贱卖,她瘦马的身份还是会为她追求幸福设置致命的障碍。
她与别的红尘女子只知道追求富贵不同,她有着自己的爱情观和择偶观,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和自己产生思想的交融和情感的共鸣,还常常饱含着一颗强烈而深切的爱国之心,她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顶天立地的,也和自己一样,是爱国的。
徐天啸曾这样高度的评价柳如是:“其志操之高洁,其举动之慷慨,其言辞之委婉而激烈,非真爱国者不能。”她是真的爱国,和钱谦益的卑躬屈膝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柳如是
因此月老的疏忽,让她错嫁给钱谦益便是一个比天还大的致命错误,直接造就了柳如是不如意的人生和悲惨的结局。
刚嫁给钱谦益的那些日子,还是挺幸福的,这是因为钱谦益不仅是大才子,还是东林党的党魁,和柳如是很相配的。他们经常在一起读书论诗、相对而欢,钱谦益也很宠爱柳如是,还特意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金屋藏娇,其乐无穷。
在那段春光无限好的时期,大概她会欣喜地认定,钱谦益就是自己的盖世英雄,是国家的栋梁之才,然而国难之下,这一切都被击得粉碎。
柳如是与赵子龙
在崇祯帝绝望自缢,清军入关,占领北京之后,明朝宗室在南京建立了弘光小朝廷,史称南明。柳如是便力挺钱谦益当了南明的礼部尚书,希望他能力挽狂澜,救国于危难之际。
她殷切的希望能和自己的如意郎中一起努力,就算不能救国,也要殉国。她曾经十分坚定地对钱谦益说道:“你殉国,我殉夫。”她对此也信心满满,因为钱谦益曾经无数次的表露了自己的爱国之心,相信这样一个人是不会贪生怕死的。
柳如是
然而钱谦益终究还是让她的愿望落了空。当清军兵临城下时,柳如是劝钱谦益和自己投水殉国,钱谦益却犹犹豫豫,看着柳如是坚若寒铁的双眸,最后只好无奈的去试了试水,只说了一句:“水太冷,不能下。”再无下文。
殉国之人怕水冷?怕死而已。
柳如是失望之下,纵身一跃,准备沉池水中,结果却被钱谦益硬生生拉了回来。不久之后,钱谦益厚颜无耻的对满清卑躬屈膝了。
钱谦益
此刻的柳如是该是多么的悲凉啊,大好的河山支离破碎,灵魂的伴侣卖国求荣,这份来自灵魂深处的背叛一定让她肝肠寸断,也一定让她想起了那位昔日的爱人陈子龙,他们不久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男才女貌,他们还一样的刚烈,一样的爱国。也许真的只有陈子龙才能带给她真正的幸福吧。
至于柳如是的结局,闭着眼睛也能猜到。她和钱谦益结婚的时候,二十二岁,钱谦益年过半百,再过二十年,钱谦益驾鹤西去,留下柳如是便是孤儿寡母,钱谦益家是有钱,可是老头子去世之后,他们岂能容忍这样一个人瓜分他们的财产。
她也只好上吊自杀。
柳如是与钱谦益
月老您别闭眼啊!您为什么要剪断陈子龙和柳如是的美好姻缘,然后胡乱接上钱谦益的红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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