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胥吏制度作为中国政治历史传统的一部分为清朝所继承,而有明一代的吏弊也为清朝继承下来,且愈加严重。不过,清朝的吏员名称较前代规范。在京师者,有供事、堂书、经承、门吏、攒典、儒士、堂印、堂伙等;在地方,一般就称为书吏、典吏。
为了防止吏员的冗滥,对各衙门的吏员编制都有严格规定,如吏部,有堂书9人,经承72人;户部,有堂书10人,经承201人,门吏2人,攒典29人;礼部,有堂书10人,儒士20人,经承53人;兵部,有堂书8人,经承63人,外郎2人;刑部,有堂书8人,经承90人;工部,有堂书10人,经承75人,等等。
地方如江苏,两江总督书吏30人,江宁布政司典吏15人,江苏布政司典吏102,按察司典吏6人。各州县典吏12人。清代吏员经过“役满”“考职”,可以取得官品,一般说来是八品或九品。有品级的吏员按品级支俸,无品级的吏员一般是按未入流者给予俸禄,即岁支银31.5两。吏员也可领取养廉银,标准参照各地官员的养廉银标准,但各有不同。
如直隶吏员岁领养廉银31.5两,与正俸一样标准。山东则为80两,山西60两,福建40两,云南60—200两,都比正俸多。到了州县,吏员的正俸很低,养廉银也很低,而且养廉银仅支给吏员头目“典吏”“吏目”,而一般吏员是没有的。后者与一般的胥徒(衙役)一样领的是工食银,一年仅12两,最低的如安徽祁门的书办,工食银一年仅6两。
清朝“出职”规定不如明朝完备,很多规定都是逐渐提出的,用学者的话说是“马后炮”。不过对中央部门的高级吏职,要求严格,入吏者也是要经过政府考核合格才能到职。针对吏制弊病丛生,清代还规定“书吏著役,务令报明实在籍贯居址地方、三代姓氏,该衙门于十日之内咨部转行该省,严饬地方官出具印结。”这是为了防止无籍流散人员充任吏职。原籍地方官核实上报后,才允许该人充吏。
还规定太年轻了不能用为吏员,必须在20岁以上。规定的特别之处是为了监督遏制胥吏夤缘为奸,致使幕友(俗称师爷)盛行。那时上自总督,下至知县的各级衙门中主官,没有不请师爷帮忙理政处理事务的。他们是幕主(地方长官)的亲信、智囊、私人助理,幕主将他们倚为左右臂膀,须臾离不开。他们比吏更有实权。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者是科举的会试落榜者,所以,师爷的文化水平是胥吏难望其项背的。
除此之外,师爷与吏还有三个很大不同,一是师爷在官府中的地位远高于吏,他们与幕主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而且有相当大的政事决策权(如左宗棠),幕主往往对他们言听计从。清代的吏地位近似奴仆。在文献中,常常“吏役”“书役”合称。这表明吏员的地位并不为官府所重,是将他们与胥徒同等视之。二是吏员是有编制的,是体制内,而师爷是无编制的,是体制外,合则留,不合则去,来去自由。三是收入差距很大,吏的“工食银”(吏俸)低得可怜,地方衙门中多的一月不过一两出头,少的一月五钱。这种低收入勉强够夫妻二人粗茶淡饭,更谈不上养育子女侍奉双亲。中央各部门略高些。
但总的说来,清代吏员的待遇尤其是基层的吏员极微薄。师爷也是没有俸禄的,其收入“束修”或称“脯修”完全来自幕主私人,按年支付,没有统一的规定。这是因为师爷非官非吏,其收入差距很大,从300两到8000两各不相同。吏与之相比则是天壤之别。实际上,师爷的收入远高于此数。因为师爷除束修外,还有“节礼”,即下级衙门的馈赠。
当时从县到总督各府衙,每逢元旦、冬至、年寿节,折奏、刑名、钱谷三席,多者受赠20两白银,少亦数金;三席之外的师爷多者十余金,少亦4金。这在那时都是合法收入。到底有多少“黑色收入”是统计不出来的;不过,从绍兴人所谓“笔头溜一溜,银子一畚斗”的说法中,不难想像其当丰厚。在数以千计的师爷中,以绍兴师爷最为著名,以至于流传这样一句俗谚: “无绍不成衙”。这“绍”指的就是绍兴籍的师爷。
据《蜀海丛谈》记载,清代四川的刑名、钱谷师爷,十分之九是浙江绍兴籍人。对此,民国时人李渔叔曾指出:“清代有所谓绍兴师爷,大抵盛于康乾时,遍布各省县幕府,司刑名、钱谷者,皆若辈为之,至晚清徒众愈多”。“绍兴师爷”出名,固然是由于师爷中绍兴籍者居多之故,但更重要的并不在此,而在于在绍兴师爷中出了一批名气很大的师爷,如名幕汪辉祖、龚未斋、许葭村、周省三。再如有云南“幕宾盟长”之称的王立人是绍兴人,还有有“秋青天”之称的名幕秋桐豫(“鉴湖女侠”秋瑾之父)也是绍兴人,又如河南总督田文镜幕府中的邬思道亦是绍兴人。
绍兴出师爷,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其以功名无望而入幕。读书、科考、做官,是那时知识分子的人生三步曲。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五十少进士”还算幸运,而更多的士子则是科考败北。联系到绍兴,一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王先谦任浙江学政,主持过浙江的6次乡试,每次考生均在万人以上,而6次乡试总共才取了94人。这么多读书人被淘汰下来,最理想的出路自然是入幕。其结果则造成绍兴师爷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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