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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文史

文 | 读书君

作为文友，不管你看没看过《丰乳肥臀》这部小说，想必你都或多或少曾听过这样的说辞：作品尺度不小，还挺低俗，据说还曾一度被列为“禁书”……的确，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这部小说在出版不久，便遭到了“封禁”，只因此书被打上了“黄书”标签。

关于低俗

首先，“丰乳肥臀”，一个充满无限画面感的词语。

关于这一书名，当初有人建议将其改为“金童玉女”，但是莫言先生婉拒了，还是坚持用这一名字。光从书名来看，就给人一种剑走偏锋的感觉，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想入非非。若放在今天，光看这一书名，相信很多人都将其视为标题党。

《丰乳肥臀》，因为书名太“艳俗”，当年书一发行，就引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ru房与屁股”的争议。

““丰乳肥臀”，这一词非常形象概括了女性丰满、性感的身材轮廓特征。

在过去，尤其是在母系社会年代，丰满的ru房，丰肥的臀与腹，被视为是生殖力旺盛的标志，而这些又让人很容易将其与“性”联系到一起。为此，在还未翻看阅读书籍之前，很多人就已经给其下了定义：低俗读物。

其次，从内容来看，书中有不少大胆、暴露的描写。比如小说的开篇描写就略显暴露：

马洛亚牧师静静地躺在炕上，看到一道红光照耀在圣母玛利亚粉红色的ru房和她怀抱着的圣子肉嘟嘟的脸上……

又如金童一出生，饱受饥饿摧残，为了哺育孩子，

“母亲掀起衣襟，把乳头塞在我嘴里。我像捞一根救命稻草般衔住奶头，拼命吮吸，汹涌的乳汁带着青草的味道，灌进了我的喉咙。”

客观上说，这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关于母亲给孩子喂乳的日常生活片段描写。但是，对于传统保守的中国人来说，看到这样的描写，仍不自觉感到脸红心跳。

再如，书中的主人公，伟大的母亲上官鲁氏，其“求子生育”路，更是被视为是违背社会道德，违背人伦的“操作”。有人说：如此人伦羞耻，简直“有辱斯文”。

上官鲁氏，9个孩子的母亲，却有8个爹，而这都只因丈夫上官寿喜（铁匠）不能生育。

小说中，自上官鲁氏嫁给上官寿喜，婚后3年都没能怀上孩子。

在那个年代，不管是女人还是丈夫身体有“毛病”，一个女人不能为家中添丁加口，自是遭来各种流言蜚语。上官鲁氏，也没能逃过这样的命运，她不仅受到了公婆的虐待，更常常被丈夫暴打。

为了走出绝境，为了给丈夫上官家生儿子，上官鲁氏只能被迫“借种生子”，先后和不同的男人生下了7个女儿。因为生下的都是女娃，上官鲁氏依旧常年被虐待，丈夫甚至用烧红的铁块烙在她的私处，婆婆对她冷眼相待。

最后，好不容易，第八胎（龙凤胎）终于迎来了儿子，而这一胎的父亲，却是一个外国人。

上官鲁氏，一辈子共生养了9个孩子，却没有一个是和丈夫所生，更没有哪两胎是出自同一个父亲。书中所描述的混乱不堪的生育史，各种颠覆道德观的行为，更是被读者视为是低俗写作。

关于争议

《丰乳肥臀》真是低俗小说吗？

关于这个问题，似乎永远没有确切的答案，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也正如鲁迅先生评《红楼梦》所言：

“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不过，虽说“丰乳肥臀”存在低俗争议，但是不可否认，《丰乳肥臀》却是一部史诗般的巨著。

关于伟大

莫言曾说：“你可以不看我其他的小说，但如果要了解我，就要看《丰乳肥臀》。”

谈到莫言，可能很多人先想到的是他的《红高粱》。因为这部小说，除了被张艺谋导演改编拍成了电影，还被改编成了电视剧，最近这些年也一直在热播着。而《丰乳肥臀》，因为书名，因为内容描写大胆，一直被误解着。

其实，和《红高粱》这部同样充满着历史感的小说相比，《丰乳肥臀》所折射的现实更加深入渗透。认真品读《丰乳肥臀》这部小说，可以看出，这并非是一部纯粹的低俗小说，因为它包含了许多除了“低俗”之外的许多饱含了人生意义的东西。

关于《丰乳肥臀》这部小说，莫言先生曾在书的序中写道：

1995年初春，在故乡一间小屋里，当我在稿纸上写下“此书献给母亲在天之灵”时，我的眼睛里已经饱含泪水。我知道这样写会被某些人耻笑甚至是辱骂，那就请吧。”

是的，对他而言，这是一部充满了情感诉控的小说。

《丰乳肥臀》，其特别之处在哪？凭什么获奖？

《周易·系辞传》所言：“天地之大德曰生”，《丰乳肥臀》所体现的主题不亦如此。

《丰乳肥臀》，1995年出版，全书共五十多万字，作家以犀利的语言，荒诞的情节，用了众多的人物角色，为我们刻画了那个年代，生活的残酷以及在残酷现实之下人生的各种可能，这部小说饱含了对母亲、国家、土地、历史、战争与和平的思考。

小说概要：

小说以高密东北乡为背景，描绘了中国二十世纪百年的社会变迁，沧桑变化。在那个苦难的岁月里，战火纷飞、兵匪不断，百姓颠沛流离，贫困饥饿，为了养育孩子，走投无路的母亲，想到了用自己的胃来偷磨坊的食物，回家后再通过催吐的方式将食物吐出来，哺育孩子。

行为看似恶心，却是苦难生活下迫不得已的选择，而这一选择背后，更是彰显了母爱的伟大。

有人曾说：“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对上官鲁氏而言，不亦如此。一个母亲，在饥荒贫困的年代，接连生下9个孩子，而欲要养活这一大群孩子，这是何等艰巨的任务？为了活下去，上官鲁氏只能想尽一切的办法，只能放下体面，放下尊严，为了孩子拼尽所有：

“她用汤匙喂饱了八姐玉女，然后就咯咯吱吱地嚼起萝卜片来。她的神情安详的宛如一只怀孕的母免。”

在莫言笔下，上官鲁氏被描绘成了一位承载着无尽人间苦难的民间女神，又或者说成了圣母玛利亚的化身。

都说苦难造就人性的辉煌，谁说又不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在那样一个多灾多难的年代里，在那个一个女性地位卑微的年代里，一位母亲，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能做到如此这般，谁能否定，这不是一种大爱？

对于这部小说，莫言曾在小说的前言中写道：

我希望用自己的书表现出一种寻求救赎的意识，人世充满痛苦和迷茫，犹如黑暗的大海，但理想犹如一线光明在黑暗中闪烁。其实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上帝，有的人的上帝在天上，有的人的上帝在自己心中。”

《丰乳肥臀》书中作者以苍劲的笔触，叙写着人类众生身上所共有的人格弱点及悲剧命运，透过书中这位“借种生子”的女性，我们看到了女性身上的光芒。

写到最后，再次回过头看，也许你和我一样，更能理解“丰乳肥臀”这一词。“丰乳肥臀”，一个充满了女性特征的词语，其实它象征的不仅仅是远古时代的生殖崇拜，更象征着母亲对一切的博爱与包容。

关于这部小说，我想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洗尽铅华之后，留下的不是一地鸡毛，不是低俗与情欲，而是深入灵魂的直面拷问，是人性的共鸣，人文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