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用我的名字生成那些像我但不是我的文字。”4月2日，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刘亮程 在微博发文称，收到文著协转来某出版社选的他的文章，竟然是AI仿写文，署名“刘亮程”。
“此前看到许多署名刘亮程的金句、短文等都不是我的，这次是要编入中学生课外读物，幸好被我拦截了。不知谁在用我的名字生成像我但绝对不是我的文字。”刘亮程表示，“我是写作者，更是劳作者。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用一生的劳作和生活供养而成。正因为有巨大的现实、真实的物理世界，我才能虚构出一个无限虚无的文学世界。而AI生产出的文学，是虚构的虚构，跟真实隔了好几层。我的文字来自我所抚摸过的真实世界。AI只抚摸过我的文字。它可以从《一个人的村庄》生出无数村庄，但它的假是一目了然的。”
上世纪90年代，刘亮程因散文集《一个人的村庄》一鸣惊人，引发文坛广泛关注，获奖众多，畅销20多年不衰。书中几十篇文章入选中学语文教材与试题。由于在这本书中对乡村生活的思考、写作非常诗意、深邃，表达新颖，刘亮程因此被称为“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乡村哲学家”。刘亮程也凭这部作品于2014年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2022年1月，刘亮程对这本散文集进行修订，由译林出版社推出新版。2023年，刘亮程又凭长篇小说《本巴》一举斩获第十届茅盾文学奖，该作同样由译林出版社出版。
“文著协转来的这篇文章。”当日，刘亮程就此接受现代快报记者采访时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出版社出散文选本，都是编辑自己去选稿，有时候联系不上作者，就通过作协下面的文著协来找人、签授权协议、支付稿酬。“我就追问了一下，一看不是我写的，应该是AI写的。”
“也不知道生成这个干什么。用我的名字生一篇文章，他也拿不到稿费，可能就是觉得好玩，一个新工具出来了，就试着玩一下。再一种可能，就是AI拿作家的文章自己训练出来的，这种事非常多。”刘亮程说，前不久在中国作协全委会上，他就提了一个问题：AI时代作家怎么维权？建议尽快建立法律体系，保护作家的权益。“网上有我大量作品，这些公开的文章被拿去给AI免费喂料，生成模仿我风格、心思的东西。这是作家用一生心血养出来的东西，AI有权利用它们吗？”
刘亮程表示，古代作家的东西被喂料，那个没法维权了。可在世的作家还在继续写，也变成AI的喂料，生成和他风格相似的作品。“这些是最不应该动的。有人拿这些仿写的文章去检验，鉴定结果显示，和刘亮程的相似度达到80%。这说明在AI的库里，我的作品已经非常多了。不能这么无度地、免费地去用。”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译林出版社副总编辑、刘亮程作品责编陆志宙直言，过去困扰作家的主要是盗版问题。刘亮程老师也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于2022年9月亲自发声维权。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侵权者不是盗版文章，而是直接伪造‘刘亮程”本人，凭空造出一个假的刘亮程。”
陆志宙表示，网络一直流传大量的刘亮程作品，但此次事件性质不一样：假冒署名的文章被编入教辅，问题比较严重。“这些作家无疑是重灾区，莫言、刘震云也同样遭遇类似情况，大量图文内容冒用他们的声音与形象进行传播，其实并不是他们的作品。”
来源 | 现代快报主编 | 彭丹编辑 | 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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