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林屋公子“吴越春秋”系列080）

公元前478年（吴夫差十八年，越勾践十九年），吴越两军在笠泽江（太湖东岸吴淞江）一带隔江相遇，布下阵势。这个时候吴越两军数量大致相当，估计都在五万左右。夫差带领的依然是自己三军精锐甲士，中军白衣白甲、左军红衣红甲、右军黑衣黑甲，在笠泽江北边的囿地驻扎。这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部队不知道杀了多少外国士兵，战斗力非常强悍。之前勾践偷袭吴都也是避开夫差和他亲卫队的。

所以夫差多少还是有点自信的，再加上笠泽就在姑苏出门不远，吴军可以说有以逸待劳的优势。于是夫差在一天之内，五次派使者对勾践进行宣战，要求两军在吴淞江上水战，还嘲笑勾践是不是害怕夫差了。勾践忍不住想要接受挑战，但被范蠡制止了。

范蠡认为：“如果敌方顽强抵抗，说明他们阳气还没耗尽，不能和他们死战；当敌方来请求交战，我们就坚守不战；如果准备交战，一定要趁敌军疲惫的时候。而且大王应该加强我们的左翼力量，让他们成为破吴的主力军！”勾践最大的优点就是信任范蠡，和阖闾信任伍子胥一样。他就同意了。同时范蠡建议，和吴军约好第二天作战，但我们今天可以准备行动了。

怎么准备呢？到黄昏的时候，范蠡让勾践把队伍分作三军，左军和右军分别逆江和顺江行走五里，统一采用突冒船只，在岸边待命；中军以六千精锐作为先锋，也乘坐突冒船只。左军、右军和中军前锋的每一个士兵都在嘴里衔着一个防止喧哗用的器具，也就是衔枚。很明显，范蠡的意思是勾践不用遵守军礼第二天在水上作战，而是在今天晚上就偷袭吴军。

当然，夫差也并非一点不防备越国人，他领悟到勾践的阴险之处了，他命令士兵轮流放哨，一有情况马上通知全军。但勾践的阴险却远远超过夫差的预料。半夜了，笠泽江上一片静谧，只有几点隐隐约约的渔火。忽然，夫差被一阵军鼓声给吵醒，军鼓声是从江中传出来的，但似乎不止在一个方位，上下游各有一军在击鼓。夫差连忙爬起来，召集众大夫在营帐商议。

众大夫一致认为越国人果然不守承诺，半夜搞袭击；还好我们也早有防备，我们只要把左右两军分别抵抗越国两军就行了，而且可以以逸待劳，就在岸边整装防备等待他们。夫差答应了，随即让火焰一般的左军和黑水一般的右军离开中军，分别到上下游去进行防备。没想到，范蠡给勾践出了一个奇招。

这个奇招在三十六计中叫作声东击西，吴军的左军和右军等了半天，没等到越军，没想到夫差亲率的中军却出事了。原来勾践命令中军那三千敢死队衔枚渡江，不击鼓，不喧哗，直取夫差中军大营。这个时候吴军的中军以为越军都在上游和下游，放松了警惕。

三千精兵乘坐轻巧的突冒船，箭一般地朝着笠泽江北岸驶去。夫差完全没有防备，越军偷偷上岸后到达吴军营帐之外，露出了虎狼的本性，一批陈音训练出的神箭手，张弓搭箭，一支支锋利的青铜箭朝着懒散的吴军射了过去。

嗖嗖嗖——数十名巡逻的吴军士兵被射死，吴军就一下子炸开了锅。夫差也开始动员全军，根本没想到这些越军是如何从天而降的。凶猛的越军的剑法都是越女指导，非常厉害，手起剑落，地上就多了一个吴军的尸体。这时候勾践也亲自率领中军部队，大声击鼓渡江。夫差的中军猝不及防被偷袭，而似乎江中越军还有无数军队追杀过来。对夫差本来就不满的一部分吴军这时已经没有了斗志，只想着逃命要紧，不值得为夫差死在沙场。

夫差带领忠心的吴军将士们与越军进行了肉搏战，这时候勾践的主力军队也已经赶到，两军都是殊死血战，箭射光了就用长戈割敌人的咽喉，宝剑刺敌人的心脏。武器也没了，就空手搏斗，拳打脚踢，战斗十分激烈。吴军的战士虽然是身经百战，但士气远远不如越军，吴国连年的饥荒也使得许多士兵有上顿没下顿，战斗力也比不上凶狠的越军。夫差只好叹了口气，指挥军队撤走。这是他战场上的第一次大败！

战斗并没结束。这时候吴军的左军和右军听到中军传来的厮杀声，明白是上了越军的当，连忙收拾军队回援中军。这时越军的左右两军终于也衔枚前进，渡过笠泽江，偷袭吴军的后方。吴军以为越军全部在前方，也不知道怎么从后方又来了这么多人，自然又是被吴军杀得大败，纷纷回撤。

这时越军的三军都在中央会合，而吴军却被分散成了三份，勾践这时亲自擂鼓指挥军队追杀吴军，在没这个地方追上了一支吴军，大败之；在姑苏的郊外又追上了一支忙着进城的吴军，自然又大败之。整个笠泽之战至此终于结束，这一仗是未尝一败的夫差亲自指挥的第一次失败，同时这一败却让他一败涂地，吴军的精锐力量基本越军歼灭，吴越两国的形势现在已是彻底扭转。根据明代小说《东周列国志》推测，吴军右军司令王子姑曹和左军司令胥门巢都死于此战。

这个时候勾践下令班师，他知道自己的部队也已经疲惫了。而他也知道，和吴国的战争，只要越国一日不占领吴国，吴越战争就还没结束。所以他不能大意。为了彻底麻痹夫差，勾践居然又耍了一个小手段，攻打楚国！

笠泽之战的第三年（前476年，夫差二十年，勾践二十一年）春季，越国人进攻楚国，但是很奇怪的是，进攻一下马上就撤退了。楚惠王派公子庆、公孙宽两人带兵追赶越军，但是没有追上，到达冥地就率兵会去了。马上引起了楚国人的报复，令尹叶公带兵进攻越国东部的三夷部落，并和他们在敖地结盟，算是让三夷认了两家大哥。

勾践为什么进攻盟友楚惠王呢？

林屋公子，文史作家，主攻先秦秦汉史。系今日头条签约作者，悟空问答签约作者，澎湃历史专栏作者，网易历史专栏作者，百度ta说合作作者，全历史合作作者，出版有《先秦古国志》《先秦古国志之吴越春秋》《山海经全画集》实体书三种，作品散见于《国家人文历史》《同舟共进》《北京晚报》《疯狂阅读》《醒狮国学》《百家讲坛》《威海晚报》等报刊杂志及自媒体。感谢阅读，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