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万物轮回,每隔一段时间,中国文学的长河,都会泛起一颗无比璀璨的明星。北宋的词坛诞生了一个苏轼,南宋的词坛诞生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词人,吸收了苏轼、辛弃疾的风格优点,自创一派,成为词坛大家,他就是姜夔。
命运坎坷,四试不第
公元1154年某日,江西鄱阳县一个叫做姜噩的小官员,激动的从产婆手中接过一个新生儿,那是他的儿子。或许是这个婴儿出生时,啼哭的声音非常响亮,姜噩为其取名“夔”。《山海经》记载:夔者,上古神兽,其壮如牛,光如日月,其身如雷。
担任过新喻县丞,汉阳县令,并且一直将姜夔带在身边,教他读书写字。姜夔十分聪明,学得很快。姜噩欣慰地看着儿子,希望他以后也能和自己一样,考个进士,踏入仕途,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姜噩
姜夔十四的时候,病逝,我们能够想象,这位正处壮年的父亲、县令,是如何不舍与不甘,他还没看到儿子长大,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姜夔跟着姐姐,去往了汉川县山阳村。他谨记父亲的教诲,寒窗苦读,成年后,便去参加科举。
姜噩
王朝末期,朝政腐败,科举也没有盛时那般公平,唐末、宋末皆是如此,姜夔参加四次科举均落第。
一曲《扬州慢》,千年绝调
在此期间,姜夔四处漂泊,曾客居江淮一带。公元1176年一个冬夜,二十来岁的姜夔路过扬州,历经金军的几次侵袭,扬州早已不复往昔繁华,满目望去,只见一片萧条,四野寂静,早已没有了“天下三分明月夜,两分无赖在扬州”的景象。
姜夔呆呆的立于河边,看着天色渐晚,夜风凄凉,不禁悲从心来。或是感慨自己命运坎坷,或是感慨家国残破,姜夔自创了一支十分低婉的曲子,名为《扬州慢》: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宋代的词是可以唱的,每个词牌,就是一种曲调,前段时间热播的历史剧《清平乐》中,喻恩泰扮演的晏殊,便经常唱词。所以说宋词具有很强的音乐性,只有熟悉音律的人,才能创作词牌,诸如柳永、周邦彦。
姜夔也是非常精通音律的,他和苏轼一样都是全才,诗词、散文、书法等无一不精,音乐更是苏轼所不能及的。李清照不怎么欣赏苏轼的词,便是因为苏轼不懂音乐,我们后世看苏词的文学性很高,但可能音乐性要差上很多。
我们来看词的内容,上阙是写词人想象中繁华的扬州,与眼前扬州残败的景象对比。
扬州本是淮南东路的首府,有名的繁华都市,词人经过扬州时候,在竹西亭解安驻足停留。走过杜牧所称赞的“春风十里扬州路”,只见全是青青的荠麦,旺盛而又整齐。
自从金军洗劫之后,扬州只剩“废池乔木”,不再是想象的那座淮左名都。人们说起十几年前那次战火,至今心有余悸,更有刻骨的憎恶。从眼前的景象,到耳边的议论声,都呈现着一种衰败。
夕阳西下,光芒渐渐变成暖黄,夜来了,风也寒了,号角声伴着风声,更加凄厉,都回荡在空城之上。姜夔的心,莫名的一痛。
下阙,姜夔又想起了杜牧。晚唐的杜牧,留下了很多关于扬州的诗句,他的诗句,将扬州的繁华描写得令人向往不已。可如今杜牧再次来到扬州,恐怕也会惊讶不已,痛心不已。“豆蔻”、“青楼梦”都是杜牧几首描写扬州的代表作。
杜牧在扬州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不舍的红颜知己,有留恋的风花雪月,所以他回忆这段生活,写了很多感情真挚的诗作。姜夔认为,杜牧若临扬州,纵使文采依旧,但也深情不再。
扬州的二十四桥,曾有多少人妙笔生花,赋诗称赞;又有多少恋人在桥上相拥,仰望明月星辰。如今二十四桥仍在,但没有了往日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桥下的河水,波光荡漾;冬夜的明月,无人相望。明月静静地映在河水,无声地映照着这座城市的兴衰变迁。
桥边的芍药花,还年年如期盛放,它们是为谁而盛开的呢?
一声悲戚的询问,一轮无声的明月,一从寂寞的芍药,真令人泪下。即便没有读过这首词,也有不少人听过许嵩《庐州月》那句歌词“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广为流传。
词坛领袖,一生不仕,晚景凄凉
苏轼的婉约词清丽空灵,这便是姜夔吸取的优点,而转化自己“清空”的词风。辛弃疾的词多用典故,风骚雅致,同样也被姜夔吸取,清空骚雅的笔法,在这首词中得以完美体现。同时词中体现凄婉低沉的情感,是对劫掠者的控诉,也是对南宋偏安一隅的指责,千岩老人言词有《黍离》之悲,实不虚也。
后世专家通过选本、引用、研究等大数据统计,作出过一个宋词排行,这首词,正排在第七。
再说说姜夔后面的故事。公元1193年,姜夔在杭州认识了张俊的诸孙张鉴,张鉴十分欣赏姜夔的才华,想出钱为他买官,但被姜夔拒绝了。
此后,姜夔定居杭州,与张鉴相交莫逆。四十多岁的时候,姜夔又参加过一次进士考试,不过依旧落选,此后,他绝了入仕之念,一生布衣。晚年时期,姜夔的亲朋好友逐渐离去,而他的家又遭受过一次火灾,家产图书付之一炬,所以姜夔花甲之年,还要为生活四处奔走。
公元1221年,姜夔逝世,但连置办后事的钱都没,还是依靠朋友捐资才得以下葬杭州郊外,可谓晚景凄凉。姜夔虽然一生未仕,但在文学史上有杰出地位,特别在词之一道,他与辛弃疾并峙为词坛领袖,被浙西词派奉为词中第一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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