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孤屿志 孤屿志 今天
1938年5月
日寇飞机袭击永嘉城区
江心屿上的卓公祠被毁圯
这座祠堂纪念的温州名人大有来头
大明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
明太祖朱元璋驾崩
王朝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靖难之役
彻底改变了预设的帝位传承
四叔燕王朱棣
“干掉”稚嫩的侄子建文帝朱允炆
改朝换代之际
一位“硬骨头”宁死不事二主
不幸被灭三族抄家
这位大臣官至户部侍郎
相当于如今的财政部副部长
但抄家的结果却是“一室萧然”
只有几轴书画
新皇帝朱棣亦心酸、痛惜不已
称赞这位旧臣：
国家养士30年，
只得到了这样一个重臣！
这位传奇人物正是
出生在瑞安的卓敬
江心屿当年的卓公祠
就是为纪念这位千古名臣所建
本期孤屿志就来聊一聊这位
在江心屿和文天祥“并列”的一代名臣
大胆进言，为太子“抱不平”
每一个传奇的人物往往自带光环，卓敬亦不例外。
在明弘治的《温州府志》和明代万历年间的蒙学书《龙文鞭影》中，记载了卓敬在瑞安飞云江畔宝香山寺读书（后在此改建为宝香书院），风雨夜骑虎回家看父母的传奇故事。
▲卓敬公像
卓敬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少年。他自小颖悟绝人，“读书一目十行”。有人评价他骨骼清奇，身姿不凡，是一块不可多得的读书奇才，预言“后日必为名公卿”。
“
《栽梅》
卓敬
风流东阁题诗客，潇洒西湖处士家。
雪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
”
卓敬还是一个大孝子。据传，15岁那年，卓敬在宝香山读书，但早晚都要回家向父母请安。有一天夜里，遇到大风雨，天色昏暗。他遇到一只黑牛，骑回了家。到了家门后才发现，原来所骑的竟然是一只黑虎，原来是他的孝心感动了黑虎，特来相助。
到了大明洪武二十一年（公元1388年）卓敬高中进士，同年中进士的还有大明才子解缙。
卓敬仕途的起点是从七品的户部给事中，官虽小，但离皇帝近，这个岗位还是比较重要的。主要是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稽察六部百司之违误，同时负有建言、进谏之责。
▲永嘉县志卓公祠 卓崇豪提供
饱读圣贤书的卓敬是一个耿直“boy”。他的直言很快引起朱元璋的注意。
朱元璋有26个儿子，除了太子和夭折的老幺，其他皇子都封了王，有几个藩王平时都很牛。不论是服饰、车乘，还是仪仗都和太子没什么差别。
卓敬当时为性格温厚的太子朱标“抱不平”，斗胆进言：这样没大没小可不行啊。“嫡庶相乱，尊卑无序，何以令天下？”
老皇帝一听：有道理啊，朕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从此记住了这个新人，后提拔到户部侍郎。
▲卓敬遗墨
▲卓忠毅遗稿卓公祠记
密折进谏，差点就改变历史
卓敬不仅拥有政治胆量，也有着卓越的政治头脑。朱元璋时代，他就预见到了藩王的野心，而其中最咄咄逼人的正是燕王朱棣。
▲朱棣像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去世，当时长子朱标已过世。年仅21岁的皇长孙朱允炆即位，为建文帝。
忠心耿耿的卓敬上了一封密折提醒小皇帝。新生政权最大的威胁不是外敌，而是内患。燕王朱棣野心勃勃，绝不会甘居人后。他在藩地北平手握重兵，地处要害。要知道，金、元王朝都是在北平起家的，最好把燕王改封到南昌，万一发生叛乱，也更容易控制。
这一招“调虎离山”，温和而又高明。北平是朱棣的大本营，深耕多年。一旦改封南昌，就很难威胁中央政府了。
第二天，建文帝便召见卓敬，政治上天真的建文帝始终下不了决心。“朱棣毕竟是我的亲叔啊，情况有这么严重吗？”
卓敬急得说，难道隋炀帝杨广和隋文帝杨坚不是亲父子吗？
政治不是“过家家”，成王败寇。古往今来，为了帝国皇位，多少骨肉相残、同室操戈。
卓敬苦劝：“臣所言天下至计，愿陛下察之。”
但建文帝却没有听进去，错过了一次扭转乾坤的机会。据传，为了让建文帝早下决心对燕王动手，卓敬还想了一个点子。
卓敬回了趟老家，温州府治域始有童谣传唱：“燕燕燕，飞过殿。殿门关，飞过山。”
“燕燕燕，飞过殿。”暗指燕王会在北平起兵，而“殿门关，飞过山”则指燕兵要直逼建文帝所在的都城金陵。
事态的发展诚如卓敬所预测的一样。燕王在北平发起靖难之役，挥师南下。最终，建文帝兵败。
讽刺的是，朱棣一登基就采纳了卓敬此前的“削藩”良计。只是这一次对准的对象是拥兵八万、驻守边疆的宁王朱权。
想当年，朱棣拉小弟朱权一起打侄子，允诺“中分天下”。结果一上台，就把宁王分封到了南昌，以免出现第二个“燕王”。
对卓敬，朱棣则是恨之入骨。大义凛然的卓敬毫不畏惧，厉声斥责：“可惜先帝没有听从我的劝谏”。
▲周村卓敬迁居故里碑（原）
▲周村卓敬迁居故里碑（今）
一代枭雄朱棣又气又敬，不忍杀，只是将卓敬关在大牢里。还派人劝说卓敬，“你看管仲、魏征不都转换阵营、改弦易辙了吗”。
卓敬哭着说，人臣事主，死而不二。这般忠肝烈胆，连朱棣都感动了，迟迟不忍杀。
这时，卓敬的一个死对头姚广孝趁机打小报告。“卓敬的建议如果被采用了，殿下您岂有今天啊。”
朱棣这才下令处斩，诛其三族。
卓敬处斩后，抄家结果却十分寒酸。“一室萧然”，金银财宝一无所有，惟有书画数轴而已。
想不到卓敬身居朝廷要职，又掌握着全国财政大权，竟然如此清廉，一尘不染！
虽然屠刀都没能让卓敬俯首称臣，但朱棣仍对这位前朝旧臣充满敬意，感慨道：“国家养士三十年，不负其君，惟得一卓敬！”
▲卓敬纪念馆 卓崇豪提供
▲卓敬纪念馆前堂 卓崇豪提供
日军炸毁，卓敬祠原址建亭
160多年后，历史开始为卓敬“正名”。
明朝第13位皇帝明神宗朱翊钧登基，“有诏褒录建文忠臣”。
▲明卓忠贞公故里碑 卓崇豪提供
朝廷根据御史屠叔方的建议，为卓敬表墓建祠，并谥号“忠贞”。
当年，卓敬被诛，后裔隐姓改名，纷纷逃匿。万历年间（1573—1619），卓敬七世孙卓文炎始复旧姓。
▲瑞安西岘山四贤祠全景
朝廷又诏令建卓敬祠于温州郡城南郊和瑞安县前街。后来，温州郡守卫承芳，把郡城卓敬祠移建于江心屿文信国公祠右侧，紧邻谢公亭处。
同为宁死不易主，都是威武不能屈。卓敬和文天祥的祠堂并列，他们的凛然正气受到后世敬仰。
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卓敬被追谥为“忠毅”。清代主编的《明史》为其立传，赞誉他“立朝慷慨，美丰姿，善谈论，凡天官、舆地、律历、兵刑诸家无不博究”。并评价他“为文精奇警拔，磊磊落落，类其为人”。
▲乾隆重修卓公祠记 卓崇豪提供
值得一提的是，卓敬是一位“语数全才”。清末，瑞安大家孙诒让评价卓敬，“吾乡自宋元迄明，惟忠毅精通历算。”
▲瑞安卓公祠（学计馆）卓崇豪提供
光绪年间，孙诒让等人正是在瑞安的卓忠毅公祠开办了学计馆。这也是浙江省最早的数学专门学校。或许这也是后人对这位先贤的别样追思。
每年农历二月初九，是浙南卓氏后人隆重祭奠先祖的日子。
▲清《孤屿志》里的卓公祠（红圈处）
在江心屿，据史料记载，当年卓敬祠里匾额、楹联、碑刻多多。历代文人大概留下了近100首颂扬和凭吊这位先贤的诗赋。
▲卓公祠残碑。卓崇豪提供
遗憾的是，1938年5月，日寇飞机袭击永嘉城区，卓公祠被毁圯。2016年秋，在原卓公祠的遗址上，卓公亭落成，位于江心屿西峰之东，坐北朝南， 亭旁立有卓敬塑像，形象忠愤激昂，凛然正气。
▲江心屿卓公像 老咪摄
大凡风景名胜，须具备两个条件：
一是江山信美，二是人物风流。
第一流山川，须匹配第一流人物。
江心和卓公，如是交相辉映，引人入胜。
编辑 | 豆豆
校对 | 郑凌
参考文献：
《卓敬宁死不易主》 作者 马邦城
《卓敬骑虎》：一部奇幻穿越片 作者 南航
《泣奏燕封千古节——江心屿卓公祠变迁记》 作者 卓崇豪 卓凌云
部分图文来自温州日报风土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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