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史上有这样一人:参加过农民起义,反抗清朝廷;出任过越南、中国两国提督,率领黑旗军,参加中法战争和中日甲午战争,英勇抗击法、日侵略军;后又参加过辛亥革命,反对袁世凯,功勋卓著,赫赫有名。他就是爱国者、革命者刘永福。

刘永福，原名建业,字渊亭,广东钦州人。出身贫寒,少年时代随父流亡至上思(今广西防城港),当过水手,一度流浪到越南芒街做苦工,经历坎坷,饱受艰辛。清文宗咸丰年间,广西天地会成员郑三、吴亚忠发动农民起义反清,以七星黑旗为军旗,称黑旗军。刘永福二十一岁时加入这支义军,有勇有谋,出任一部头领。同治六年(1867年),清朝廷发兵镇压,黑旗军失利。次年,刘永福率本部三百余人,进入中越边界越南境内,屯垦安民,休养生息。队伍很快发展到两千余人,由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所以深受当地民众的拥戴。

19世纪中期,法国殖民者已完全控制越南南部,并大举向北部推进,意欲吞并整个越南,进而通过红河,入侵中国的广西、云南。越南北部当时通称北坼,东京(今越南河内)为重镇中越两国山水相连,越南长期奉清政府为宗主国,清政府则视越南为属邦,并在北坼驻有军队。同治十二年(1873年),法国海军军官葛尔里奉法国驻越南总督之命,率领两艘军舰到东京“考察”,然后向总督建议,应当发兵进攻北圻。越南高层富于爱国心和正义感的军人,切齿痛恨葛尔里,秘密联络刘永福,共击法军,刘永福欣然答应,率领黑旗军配合越军,在一次阻击战中击毙葛尔里等,法舰仓皇逃去。越南国王非常高兴,授予刘永福三宣副提督的官职,由其管理宣化、兴化、山西三省。

法国驻越南总督因葛尔里之死而大丢脸面,次年以武力相威胁,迫使越南政府签订第二个《西贡条约》:法国承认越南为“独立国”,但外交事务由法国代理,越南开放红河自由通航。法国把条约副本送交清政府。清政府复函声明拒绝了。越南方面也不愿履行丧失国家主权的条约,声称有中国黑旗军在,无法开放红河自由通航,而且继续向中国派遣朝贡使节。法国政府十分恼火,于光绪八年(188年),命远东海军司令李威利率领舰队,自西贡北上,大举进攻北圻,兵锋直达东京西北的山西附近。光绪九年(1883年),公历3月,法军攻占产煤基地鸿基和军事要地南定。越南政府多次要求清政府发兵援清政府无兵可派,乃命滇、桂两省督饬边外驻军,扼守要隘,强调“衅端不可自我而开”。山西是黑旗军驻地。5月,法军和黑旗军在纸桥遭遇,展开大战。黑旗军时有三千人,武器装备远不如法军。刘永福从实际出发,避实就虚,采用伏击战术,神出鬼没,给予法军以重创。这一仗最能体现黑旗军的雄武气概和战斗作风,击毙李维利及副司令卢眉以下三十余名军官、二百余名士兵,史称“纸桥大捷”。越南国王嘉奖黑旗军,晋升刘永福为三宣提督,封一等男爵。法军利用此事大做文章,竭力煽动全面战争,8月攻克越南首都顺化(位于今越南中部),,法、越签订《顺化条约》。越南成为法国所谓的“保护国”,一切事务均由法国管理,清朝驻军要撤出越南。越南有血性的军民不甘当亡国奴,另立国王,一面抗法,一面向中国求救。

中、法几经外交交涉,法方胃口很大,没有结果,两国正面冲突日益逼近。12月中旬,法军公然向红河三角洲西山的中国驻军发动攻击,中法战争爆发,西山除黑旗军外,另驻有七个营正规桂军和滇军,中国驻军奋起还击,因为力量悬殊,全线溃败,唯刘永福应对得当,黑旗军损失较小,清朝廷觉得黑旗军是一支可用的武装力量,遂将其收编进官军序列,授予刘福记名提督职衔,仍率部在中越边界越南一侧作战。

中越边界是中法战争的第一战场。清政府紧急部署,包括起用原广西提督、老将冯子材,率兵设防。光绪十年(1884年)上半年,法军以米乐为统帅,兵力增至一万六千人,连克北宁、太原、兴化等地。清朝廷高层分化成主战、主和两派。刘永福等前线将士,为保卫国家英勇战斗,不怕流血牺牲。黑旗军在宣光、临洮曾两次大败法军,遏制了法军的强大攻势。法国侵略军无法进入中国境内,便在夏天派出远东舰队,驶入台湾海峡,进攻台湾和福建,开辟第二战场。刘铭传临危受命,领导台湾军民,抗法保台。光绪十一年(1885年),第一战场镇南关(今友谊关)大捷,重创法军,成为中法战争的重大转折。清政府采取“乘胜即收”的态度。4月4日,中、法签订停战协定。6月9日,李鸿章与法国代表在天津签订《中法新约》:中国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择期撤出驻越南的军队,同意中越边界开放通商;法国承认中越毗连的边界,撤出基隆、澎湖、台湾海峡。清政府是在打了胜仗以后签订这个条约的,时人讥讽说法国是“不胜而胜”,中国是“不败而败”。

当年冬天,刘永福率黑旗军将士回到国内。清朝廷不大放心这支军队,下令裁减,先剩下一千二百人,再裁减,最后只剩下三百人。刘永福已是朝廷的军官,深感对不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但只能服从命令。光绪二十年(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刘永福奉命新组建黑旗军两个营,开赴台湾,帮办台湾防务,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李鸿章受权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中国将辽东半岛、台湾岛及属岛屿割让给日本。台湾官民感到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痛心疾首。清朝廷强令驻台官兵撤离。刘永福满怀爱国之心,不忍撤离台湾士绅为了固守家园,自发成立“台湾民主国”,推举唐景嵩为“总统”,刘永福为“大将军”,刘水福不以为然,只以帮办身份,率领黑旗军,抵抗日本军队进驻台湾5月29日,日军在澳底登陆,唐景嵩逃往厦门。刘永福时在台南,当地民众请他接任“总统”。刘水福婉言谢绝日军迅速占领台湾各地。刘永福试图向内地求援,无人响应。他只能率领黑旗军且战且退日军派人劝降。遭到刘水福的痛斥。他在台南坚持抗日五个多月,部下大多战死,弹尽粮绝。9月,台南失陷刘永福只率几名亲兵撤回大陆,从漳州到广州,沿路受到官民的热情迎送。其实,抗日无功而还,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憾事。随后,八国联军攻占北京,随着《辛丑条约》的签订,中国彻底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光绪二十八年(1904年),刘永福任东碣石镇总兵。之后,参加辛亥革命,曾任广东民团总长,不久告老还乡。1915年,日本向袁世凯政府提出旨在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刘永福义愤填膺,召集家人,豪壮地说:“日本逞凶,我愿以老朽之躯,充当先锋,与敌决一死战!”这时,他已是七十九岁的老人了。两年后,刘永福去世,留下一篇著名的《临终遗言》。

遗言自述生平,十分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赤心真情,感人肺腑。刘永福的一生传奇而生动,贯穿始终的是崇高的民族气节,是抗法抗日的爱国精神,以及黑旗军在反侵略斗争中所建立的功绩。黑旗雄风,好评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