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在中学的历史书上就有。也是因为如此,我们才知道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名叫“北魏”的王朝。

北魏是少数民族鲜卑建立的政权。自从司马氏的晋朝衰落后,中国北方走马灯似地更换了多个少数民族政权。鲜卑族的拓拔氏笑到了最后,统一北方建立起“魏”国。不知道用这国名是不是因为他们对曹丞相魏国的敬仰。

孝文帝拓跋宏推行的汉化改革非常全面和深入,建集权官制、迁都洛阳、说汉话、穿汉服、改汉姓,将鲜卑族的生活方式从游牧改成了农耕。

从北魏政权角度来看,鲜卑民族对先进汉文化的仰慕,加上政治的现实需要,促使拓跋宏进行这样的改革。

鲜卑族发源自黑龙江流域,入主中原时还是奴隶制度。跟其他游牧民族一样,鲜卑族采用的是贵族分封制,大汗是共主,而非天子。政权稳固后,皇帝就想着要从贵族手里收权了,而汉族的中央集权制度正是最好的学习对象。

拓跋宏也正是这样做的。公元494年平城(大同)迁都洛阳开始,从中央到基层全面推行汉制,主要是推行均田制、租调制、三长制和官俸制。仿效汉族政权那样,分田地给农民,完善基层政权,收取田租劳役,中央委派官员治理地方,从而消除了贵族在地方上的军事和政治特权。

在社会生活上,拓跋宏更是想从各方面把鲜卑人变得和汉人一样。他本人倾心于汉文化,“雅好读书,手不释卷”,汉文化水平极高。他还把自己的姓也改成了“元”,就差直接宣布自己是汉人了。有趣的是,后来北魏以汉族正统自栩,将南方的汉人政权称为“夷”,跟南蛮子一个级别。

对汉人来说,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当有利的,大量的汉人官员进入了政权。可鲜卑贵族们不乐意了。

当初孝文帝迁都洛阳就是连骗带威压的,先是假称要进攻南齐,带领30万部族南下。行进至洛阳,不适应南方湿热天气的鲜卑贵族们已经开始叫苦连天。拓跋宏适时亮出了底牌,要么迁都洛阳,要么继续南下。两害取其轻者,贵族们不得不同意迁都。

著名的“木兰从军”很有可能就是北魏时代的故事,木兰家应该就是鲜卑军户,“木兰”两字是鲜卑复姓,至于“花木兰”之称,则是后世加上去的。

改革后,原先的贵族沦为朝廷的附庸,财权兵权全部被收回。只有北方长城沿线,为了抵御游牧民族柔然,仍然保持着几支强大的军镇。木兰家即是属于这些北方军镇的。

鲜卑本来自己就是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后,便开始防止其他游牧民族走自己的老路,学汉人保卫起长城来了。

孝文帝死后,各大军镇造反大杀汉化的南方鲜卑人,导致了北魏的分裂和灭亡。

这些个军镇后来发展成为柱国六军镇,一直影响着此后几百年的中国历史。唐高宗李渊便是出身于柱国六军镇。

北魏孝文帝死时33岁,迁都洛阳汉化改革时更是仅有26岁,可谓是年轻有为,凭一己之力改变了鲜卑和汉族的走向,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页。

孝文帝汉化改革的激进程度在各少数民族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既奠定了鲜卑族与汉族融合,最终建立世界帝国隋唐的基础,又使此后的少数民族政权看到了全面汉化的结果:变成汉族的一份子。

满清在任用汉臣,吸收汉文化方面做得比孝文帝更多,另一方面却始终坚持旗人的独立,一开始是拒绝和汉族融合的,甚至让汉人中的精英抬旗,融入到八旗中来。满清刚入关时,“留头不留发”的凶残政策一下子消灭了汉家衣冠。

只是满清没想到的是,固化的旗人阶层很快丧失了战斗力,不到百年就只能靠汉人军队来保卫自己的江山了。比起北魏来还真不好说,哪种政策更有利于其民族的进步。

民族的特点应该保持,但这并不意味着拒绝进步,即使是对于有着数千年文明、亿万人口的汉族而言,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