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皇帝的短命成了关陇大地的魔咒,可是宇文扈却活了下来

北周皇帝宇文邕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有说如果此人活得长久些,其功业可能会超过堪称南北朝一帝的刘裕,完成统一南北朝的历史重任。

虽然历史无法假设,至少说明了人们对宇文邕的认可。

其实,宇文邕当了皇帝后能活下来,就已经证明了他是非常之人,因为自宇文泰开始,皇帝短命成了关陇这片大地上神奇的魔咒。

公元535年,宇文泰毒死了来到关陇不到1年的北魏孝武帝,在长安立了当时的南阳王元宝炬为皇帝,建立和高欢抗衡的西魏。

元宝炬死后,他的长子元钦即位,结果3年后就被宇文泰毒死,之后是元宝炬的四子元廓即位。元廓4年以后就下台了,他被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护逼迫着把帝位禅让给了宇文泰的三儿子,15岁的宇文觉。随着元廓的禅让,拓跋氏的名义西魏也灭亡了,宇文氏的北周建立。

宇文觉当上皇帝不到1年,就被堂兄宇文护杀死。

宇文觉死后,宇文护又立宇文泰的庶长子,23岁的宇文毓做皇帝。可是不到3年,宇文护又将宇文毓毒死。

宇文毓也是个狠人,他就是不服宇文护才被宇文护毒死,可是他死之前,拼着一口气下了个口诏,让自己的四弟鲁国公宇文邕继承皇位,这就断了宇文护自己立新皇帝的途径。

宇文毓临死前行使了一把人事权,这最后的人事权决定了北周的未来。

二、撒娇的宇文邕突然击杀宇文护

宇文邕被自己的大哥任命为皇帝时,才17岁,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之前皇帝们的结局,因此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自宇文泰开始,“”成了宇文家族惯用而且好用的武器,3任皇帝都死于中毒,因此宇文邕成了皇帝,他随时也面临着被“中毒”。

宇文邕被宇文毓临死前拼着一口气推向皇帝宝座,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宇文毓非常看好宇文扈这个小他3岁的弟弟,平时就有意让他参与朝廷大事。宇文邕的表现非常稳重,不多说话,但只要他开口说话,就必定一击中的。

其实,宇文邕不仅仅被大哥宇文毓看好,也被父亲宇文泰看好。宇文泰认为宇文邕是可以实现自己志向的人,因为在他的几个儿子中,最像他的就是宇文邕。

宇文泰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能屈能伸,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时绝不出手。

宇文邕也是如此。

公元560年,宇文邕成为皇帝,但是军政大权掌握在心狠手黑的宇文护手中。因此,宇文邕的目标就是从宇文护手中得到皇权。

宇文邕不动声色,却秘密而又潜移默化地做着几件最重要的事。

宇文邕首先是秘密拉拢关陇汉族世家。宇文泰是在关陇起的家,他的执政也是依靠关陇世家贵族的支持。宇文邕对宇文泰的功臣旧将们加以笼络,有的让他们和宇文氏联姻,成为皇亲国戚;有的让子孙承袭父辈的爵位;特别是对遭到打击的功臣子弟,以及出身寒门的子弟,只要认为是优秀的就大力提拔。

宇文邕私下做着不为人知的事,对宇文护却做足表面文章,他下诏称: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是我的兄长,又是国家首辅,因此以后所有的文件和诏书,都不能对之直呼其名。

宇文邕的表现,和他的前两个急于亲政而被宇文护所杀的哥哥完全不同。

日子一晃就过了12年,这12年来,宇文邕身边已经团结了一大批自己人。可是宇文邕做事从来不事张扬,而是非常低调,因此对这12年来宇文邕的变化,权臣宇文护一无所知。

公元572年,已经29岁的宇文邕认为除掉宇文护的时机已经成熟,他成立了一个秘密小集团,这个集团有他的六弟,27岁的宇文直,还有同岁的族人宇文孝伯以及宇文神举,小集团的任务就是除掉宇文护。

这年2月,宇文邕撒娇似地拉着宇文护进他母亲,也就是当朝太后的房内,要宇文护劝他亲爱的麻麻注意身体,少喝点酒。当宇文护和宇文邕的母亲交谈时,宇文邕在旁边像个小孩似地做怪相。如此不成熟的宇文邕让宇文护毫不设防。宇文护丝毫没有想到,当他心情完全放松地和宇文邕的母亲聊天时,被身后的宇文邕用玉铤突然重击倒地,隐藏着的宇文直冲出来将宇文护斩首。

做了16年权倾朝野的权臣,谋害了两任皇帝的宇文护,被宇文邕清除。

三、休养生息,解放人口

除掉宇文护后,宇文邕真正可以对自己的国家发号施令了,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宇文邕是个深受汉文明熏陶的鲜卑人,他看出鲜卑为主体的北周在生产力上比南朝汉人差得很远,和东边的北齐也没法比,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口没有得到解放。

在农耕社会,人口就是生产力,可是属于国家的人口很少,大量的人口都成为被鲜卑贵族掌握的奴隶。国家资源掌握在贵族门阀手中,形成国穷而贵族世家富裕的局面。

宇文邕下诏首先解放占领土地上的奴婢,如对南朝陈作战时获得的荆州等地俘虏,让他们成为自由的平民,之后又下诏让和尚道士们还俗。让解放出来的人口从事农耕,如此就使得生产力得到大大的解放,国力显著增强。

在解放人口,提高生产力的同时,宇文邕又轻徭薄赋,提倡节俭,使得百姓修生养息,司马光对宇文邕有评价:“周高祖可谓善处胜矣!他人胜则益奢,高祖胜则愈俭。

四、一向居于弱势的北周武装力量终于超过了北齐

自宇文泰以来,西魏和北周的军力一直无法和东魏和北齐相提并论。因此,增强军力是宇文邕必须解决的问题。

在宇文邕的治理下,北周很快富起来了,有钱有粮,就可以进行武装力量的建设。

宇文邕首先对宇文泰的府兵制进行了改革,之前军队掌握在府军各大将领和柱国将军手中,宇文邕“罢中外府”,改“诸军军士并为侍官”,将军队全部纳入皇帝直接统辖之下。

之前北朝的军制,是鲜卑人打仗,汉人农耕,这样使得北周由于地盘和人口所限,军力始终无法和北齐抗衡。宇文邕扩大了兵源范围,使得汉人也可以参军打仗,顿时使得北周的军队人数大为扩充。

军队扩充之后,宇文邕又着重抓训练,经常举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借以提高军队战斗力。

经过宇文邕的军队建设,北周的军队不仅牢牢掌握在他本人手里,而且规模庞大,训练充足,成为一支完全可以和北齐抗衡的精锐之师。

精锐之师就是用来打仗的,宇文邕一转对北齐的守势,要采取主动的攻势了。

五、灭齐后,准备伐突厥,平江南,一统天下,却戛然而止

相比高欢建立的东魏和高氏家族的北齐,宇文泰建立的西魏和宇文家族的北周一直很弱,而且一直采取守势,以致每年一到冬季,由于害怕东魏和北齐的骑兵趁着黄河结冰渡河,西魏和北周的士兵们要不停地砸冰以保证黄河不冻结。

相比河东的高氏家族,河西宇文家族不占天时地利人和。

可是宇文家族的子孙比高氏家族优秀得多,在雄才大略的宇文邕这一代,北齐方面和他抗衡的是暴虐、淫荡、荒唐的奇葩皇帝高纬。

公元575年,北齐被高纬折腾了10年,北周被宇文邕励精图治了3年,双方国力的强弱形势已经发生扭转。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宇文邕有志灭北齐,他却不是头脑发热的人,牵扯到国家力量的较量,在具体如何打的问题上,宇文邕是“三思九虑”。因为此时的北齐,正如内史上士宇文弼所说:“北齐建国历经几代,虽然日渐没落,可是藩镇上还是有很多能人。”

因此,宇文邕广泛听取下属意见,综合考虑之后,才定下了伐齐之策。为了确保胜利,宇文邕采用了联合南陈共图北齐之策。

公元575年7月,宇文邕开始了他的伐齐之战。

北周伐齐共六路军18万人,其中以两路防守,四路进攻。宇文邕亲率6万军直取洛阳,一举攻下黄河边的河阴城,使得洛阳门户洞开。其他各路的北周军也所向披靡,先后攻占北齐30多座城池。

南陈配合出击北齐彭城(今徐州),大败数万北齐军。

但是宇文邕攻打洛阳的金庸城时,受到北齐优秀将领独孤永业的顽强抵抗,久攻不下,加之宇文邕突然发病,不得不后撤。

宇文邕的伐齐功亏一篑,他的将领们对伐齐产生了畏难情绪,可是宇文邕却和他的将领不同。

宇文邕的将领们认为打北齐困难,宇文邕却有另外的观点,他告诉他的将领们:“上次我们虽然无功而返,但是我看明白了北齐的虚实,他们的行军如同儿戏一般,而且朝政由宵小把持,百姓的生活朝不保夕,这是上天给我们灭北齐的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就会永远遗憾。”

宇文邕说了北齐存在的问题后,又检讨自己前次失败的原因,那是因为战略方向发生了错误,当时出军洛阳方向,只是打击了高欢的后背,而没有打击高欢的咽喉,而这次再出兵,要直接攻击高欢的起家之地晋州(今临汾),之后把住各个要隘,再围城打援,慢慢地消灭高欢的有生力量。

公元576年10月,宇文邕再次伐齐,这次一改前次攻洛阳的路线,而是北攻晋州,结果一举拿下晋州。北齐皇帝高纬果然亲率大军从并州南下要夺回晋州。宇文邕按照既定的战略,命令大将梁士彦率1万军守城,自己率主力回长安休整。

梁士彦的1万军将高纬大军拖在晋州城下消耗了1个月。

1个月之后,宇文邕率领休整完毕的8万精兵开往晋州,和筋疲力尽的北齐军展开决战。北齐军是传统强军,虽然打了1个月,却战斗力不减,和休整了1个月的北周军旗鼓相当,甚至还占有少许优势。可是关键时刻,昏庸的高纬想让宠妃冯淑妃来看他如何胜利,因此贻误战机,被北周军打得大败,高纬带残兵往晋阳逃跑。

当宇文邕要追击逃跑的高纬时,他的将领们又不赞成了。

因为在晋州城下打得实在艰苦,而晋阳比晋州的城墙更高大厚实,将领们都不相信能再次打晋阳,可是宇文邕对众将说:“这次如果不追,如放虎归山,你们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

宇文邕的这番话,使得将领们再也不敢反对,结果一路上势如破竹,追到晋阳城下时,高纬弃城往邺城跑,宇文邕一举攻克晋阳,之后又向邺城猛追。

当宇文邕兵临邺城时,高纬不得已逃往了突厥,北齐灭亡。

宇文邕灭了强大的北齐后,就成为继北魏拓跋焘之后再次统一北方的君主,而他的北周地盘,比北魏更大。

宇文扈灭北齐,还完成了他的父亲宇文泰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雄才大略的宇文扈,更将眼光瞄向了天下,他准备先北伐突厥,之后向南用兵,一到两年之内一统天下。

可是,公元578年5月,宇文邕准备大举北伐,在他的五路北伐大军已经集结,粮草马匹已经收集完毕之际,却突然感觉身体不适,终止了北伐。仅仅1个月以后,宇文邕去世,年仅36岁。

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纵观宇文邕的一生,就是在看似不可能中,总能找到胜利之路的一生。只是,他本人再有雄才,却奈何不了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