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的存在,向来是历史存在的一种见证。编年体、纪传体、国别体,亦或是通史、断代史,这些书籍的共同特点有两点:第一,无法辨认其真实性。毕竟尽管史官或者编者是以公正的立场记述历史,并不在记述过程中加入自己的观点,但是,毕竟编者也是人,谁能保证他公正的立场,又是否不片面?
第二,就是难以完整地叙述一件历史事件。需知,历史现象的因果关系是十分混乱的,单纯的、表面的文字记述,很难完整的还原历史的原貌。
一件跨越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事件(或许数年、数十年、数百年),如果我们仅看某一地区或者某一段时间的话,是难以还原历史的原貌的。第二点主要结合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而波利比乌斯对亚里士多德的观点采取的是既批判又继承的态度。
一.波利比乌斯其人
古罗马史学家波利比乌斯素有“历史学家中的历史学家”的美誉。
人类的生活时时刻刻都与历史相关联,人们生活在历史中。历史,代表的是一种传承,而现在的我们所知晓的知识也好、技术也罢,许多观念与问题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被人们所察觉到的。
人类的历史意识的觉醒是有一定过程的(比如古中国很早就有编撰史书记录历史的习惯,而有些过度甚至到了公元后才有清晰的历史记录),毫不夸张地说,波利比乌斯就是这个人类历史意识的开启者。
正如前面我们所说到的,古代世界遗留下来的大多数史书,其记载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一些片面性(甚至有些历史真相被人为掩盖),而波利比乌斯所著的四十卷《历史》,首次建立起人类历史的普遍性史观。
他挣脱出传统历史著作的地域性,将目光放到了整个希腊世界。《历史》就是一本以罗马崛起为核心的人类普遍史。
波利比乌斯虽然是希腊人,但是常年在罗马的生活的熏陶之下,他的思维方式与行为方式已经受到正在囊括广阔的地中海世界的这个七山之城叱咤风云的气概的感染。他反对单纯的学识,认为研究文献只不过是一位历史学家应当具备的三要素之一,且其重要性仅在第三位。
他坚信并坚决主张,除非从事实际政治军事活动的人们从事写作,或者历史学家们深信实际的政治军事经验对编纂历史最为重要,否则历史是绝对不会写好的。
二.波利比乌斯与他的“普世观”
在波利比乌斯的《历史》中,首次清晰地提出了整个世界(普世)的概念(当然他的整个世界为他所熟知的地中海世界)。在波利比乌斯之前也有古希腊史学家的著作被称为普世史著作,如埃浮鲁斯。
不过埃浮鲁斯的书并不是真正的普世史著作,用波利比乌斯的话来说,这只是众多国家史事的汇编。无论是西方学者还是波利比乌斯自己,都认为波利比乌斯就是第一位并且深刻地表述了普世史思想的、第一位撰写普世史的历史学家。
我们理解历史的变化,永远无法也不能脱离时间和空间。脱离了时间与空间,我们应该如何观察、探索历史纵向发展与横向空间的变化及其联系?更遑论脱离了时间与空间,历史还是否存在?
波利比乌斯是一位杰出的历史学家,他对空间与时间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度。他的《历史》起于公元前264年第一次布匿战争,止于公元前145年罗马击败加亚联盟后对希腊地区统治政策的调整。之所以选定这个起始点,是为了“紧接提迈乌斯的《历史》”。
提迈乌斯的《历史》从远古时期至公元前264年,主要讲述西西里史的同时涉及到了希腊与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历史。故此我们可以知晓,波利比乌斯认为,从远古至他所在的时代,时间的流变是没有中断的,而历史的变易则是呈现在时间的流变之中。
波利比乌斯认为,普世史仅为历史流变长河中的一个阶段。他将普世史严格定义为公元前220年至公元前168年的历史,也就是第二次布匿战争开始至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结束。在此期间,地中海世界历史事件的发生与发展都围绕着真实且唯一的主题:罗马帝国对整个地中海世界的征服。
在波利比乌斯看来,第二次布匿战争是罗马对外扩张的开始,从此以后,整个地中海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历史都归结到罗马征服的历史进程中。到了公元前168年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结束,“整个世界都臣服于罗马人的统治之下了”。
在波利比乌斯的观念中,他将地中海世界的历史划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也就是罗马扩张开始前的时间,历史都是散乱无序的事件构成的,它无法组成一个“有机整体”;而到了后一阶段,罗马扩张过程中,使这些孤独、零散的事件产生紧密的联系,从而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并且,这两个历史阶段不存在必然联系。所以,波利比乌斯宣称“普世史是一个单独的整体,是一个公认的开始,一个被确定的过程,一个无可争议的结果。”
三.质疑
尽管波利比乌斯的观念长时间以来备受推崇,但近百年来,随着西方学者对古希腊史学家——特别是修昔底德形象的不断颠覆与重建,波利比乌斯的“客观”形象面临严峻考验。在深入研究后,西方学家发现波利比乌斯不仅因为无知和局限犯错,甚至还存在刻意删减、编排、虚构史料的嫌疑,这一点同样在他的“普世史”创作中体现的十分明显。
因此,波利比乌斯“客观的真实性”存在巨大的矛盾。实际上,波利比乌斯确实是追求真实性没有错,但是需要人们从双重内涵来理解:一是客观的还原史事,而是追求历史中不变的实质。
四.总结
波利比乌斯在进行“普世史”的创作以及对其真实性的思考时,既有其夸大的成分,也有客观真实性的存在。我们要相信的是,历史,或者说史书的存在,是不具备任何情感的,它只是对逝去的真相的还原。所以不要将其进行无端的修饰。
参考书目:
[1]JW汤普森:《历史著作史上卷第一分册》,商务印书馆,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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