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古代礼法中庙号的制度规定和原则,康熙称祖是十分不应该的。
因为庙号制度中对“祖”和“宗”是有明确的区别的规定的:
祖有功而宗有德。
这里的功不是一般的功,而是开疆廓土的社稷之功。
所以“祖”理论上只有开国君主才有,之后的君王一般都是守成,所以都是“宗”。
一般来说,称之为祖的,除了开国皇帝之外,就是开国皇帝往上几辈追封的。开国之后,基本上就没有祖了。
但没办法,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事在人为嘛。
一、康熙庙号“圣祖”的由来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清圣祖”这个庙号不是康熙自封的,是他儿子雍正幕后主导、礼部台前操作强行整出来的。
如果康熙老人家在世,他本人应该不会同意称“祖”,这可是坏了祖宗礼法的大事。但被安上这个庙号时,他已经驾崩了,后辈们如何闹腾得热闹,他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雍正说:
“我皇考大行皇帝缵继大统,旧典本应称宗,但经云:祖有功而宗有德。我皇考鸿猷骏烈,冠古轹今,拓宇开疆,极于无外,且六十余年手定太平,德洋恩溥,万国来王,论继统则为守成,论勋业实为开创。朕意宜崇祖号,方符丰功。”
清朝官员拍马屁的水平唐朝官员强得多,摸清楚雍正的想法,礼部就适时地上书:
“帝王功业隆盛。引古者祖有功之义得称祖。此皆经书可据者。臣等窃谓惟圣字、可以赞扬大行皇帝之峻德。惟祖号、可以显彰大行皇帝之隆功。恭拟敬上尊谥曰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庙号曰圣祖。”
其实能够给康熙用的庙号并不多,太祖世祖都用了,高祖在唐朝后基本不再使用,只能重新起一个新的,圣祖就是被大臣们精挑细选出来的。
二、为什么雍正对老子康熙的庙号这么在意?
其实,雍正不惜违背礼法为老子争“祖”,并不是他有多么孝顺他爹,而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政治深意:
他刚刚继位的时候,那一帮子“九子夺嫡”剩下来兄弟们正不服气,雍正得想办法对付他们。其中一招,就是高规格办康熙的葬礼,故意抬高康熙的身价,这就包括给康熙的庙号。雍正呕心沥血干了四件明目张胆的事:
1. 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亲书“圣祖”二字;
2. 他甚至还以绝食威胁,要为康熙守三年;
3. 还搞了一个专门为康熙守陵的常设机构;
4. 给康熙立了两块墓碑。
能在“九子夺嫡”大获全胜的雍正,绝对够老谋深算。他这一番“苦肉计”,传递四个重大意思:
一是严正声明自己是康熙指定的合法继承人。
史载自康熙死去到安葬,前后举办了数十场丧礼,每一次,雍正都在表明一个主题:他是康熙指定的继承人,他的来路是正的。
二是证明他是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康熙生前以诚孝作为选择继承人的基本标准。雍正给康熙封“祖”的庙号,超规格表现出的孝义,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三是打压不服之人。
雍正以死人压活人,凡是有不依从的,雍正就拿死去的康熙说事儿。比如皇八子胤禩,当时被封为总理大臣,却因为存放康熙遗体的宫殿有点异味,被罚跪在康熙灵前一夜。
四是表明自己已是皇帝,君王一言九鼎。
雍正这么做,无异于试探满朝文武大臣及那些不服者:康熙老子再生猛,现在已经不说话了。当前眼目下,是我雍正说了算——颇有几分周朝先“我讲完了,谁同意?谁反对?”的意味。
虽然他在整个过程中把自己隐藏了,并没有直接说出这些话,但意思是不言而喻的。既然几千年的礼法,我也能改,接下来我再改什么,你们就不要指手画脚。
三、清朝有三“祖”,为何皇太极仅为“宗”?
康熙的清圣祖是弄明白了,但为什么一辈子都在开疆拓土的皇太极却仅仅只是一个清太宗?
皇太极才是“大清”的真正建立者。因为在他之前,只有女真和金部落,还没有大清朝。他定都盛京,也就是现在的沈阳,改国号“大清”。
从此后金成了清朝,大汗也改称成了皇帝,皇太极理论上才是真正的始受命之王者,为啥没有称“祖”呢?
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嘛!
皇太极去世时,还不是顺治帝的福临才6岁,母亲孝庄还没有后来威震天下的实力。当时军政大权完全掌握在皇太极他弟弟多尔衮手上。
彼时6岁的福临和孝庄孤儿寡母,完全是多尔衮手上的傀儡,哪有什么话语权。
多尔衮跟皇太极这个哥哥的关系,那真是相恨相杀。虽然皇太极生前给了多尔衮不小权力,但多尔衮的母亲就是被皇太极逼死的。
兄弟做到这个份上,还会诚心诚意给皇太极争庙号吗?随便封一个算是给了大面子了。
看似简简单单的庙号称谓,其中真是隐藏了太多人情世故和世道人心啊!
历史永远现实,历史即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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