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滴翠,斜阳如梦,怎看鹊桥归路?忆往昔执手相看泪眼,道不尽雾霭沉沉天地阔。清风吹我衣,琵琶声响离人泪,灞桥烟雨泪涔涔,怎奈故人西辞黄鹤楼。

浊酒一杯寄相思,红酥手、衩头凤,铁马秋风大散关,魂兮梦兮有志难酬,孤独终老凄凉在草村,肠断白蘋洲。从浣纱溪畔荡心悦耳的勾魂琴音,再到秦淮河畔的鼓瑟吹笙,还有天山脚下的载歌载舞,再有雪域高原的云霄摇铃,或者东南临大海的妈祖神威,化作一杯清酒而渺渺乎登仙后泣泪为文。

路转溪头忽见,王维来了,他披着袈裟而来,仙风道骨的仪表让整个终南轻音梵唱。“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终南的高山与天相接,那是通向天际的诗意呼吸,空山中酣睡,管他三七二十一,头枕梵文,右手好酒,左手妙音,望着斜阳穿过树林,青苔散发着朝露的清凉舒爽气息,酩酊大醉后潦倒不通世务。

唐诗宋词这座崇山峻岭里有太多的知己,所有的喜怒哀乐离愁别绪都能被她所吸附和溶解,达成“天人合一”。哭一场,不知天昏地暗,大地与日辉同在,白日放歌须纵酒,心神皆爽不知愁,只羡浪士不羡仙。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太白来了,来的很早,为什么呢?在我7岁时我就和他认识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那是寒冷的冬季早晨背诵课文的苦楚,被老师罚站,背诵和默写的“丑相”令整个班级而耻笑,一句“疑是地上霜”好像让自己掉进了冰窟窿,内心不是滋味。

穷酸之士,个性文章,九万里鲲鹏正游,八千万诗意行走,最后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人声扰攘,笔墨登场,杂乱迷离承文思,更著风和雨。于是韩愈来了,他是那样风尘仆仆,又是那样脾气火爆,“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潼关的驿站旁,我等他很久了,儒家的浩然之气让他磕磕绊绊很多,痛苦的童年经历与我大体相似,与他碰了一碗酒彼此相谈融洽,《祭十二郎文》成为所有孤坟的祭文,我又沉默良久……望着他远去广东潮州的背影,大颠和尚的开导成了他最后的心灵慰籍。

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纵马草原,与北地姑娘一起扭腰热舞,那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豪迈雄奇,跨上膘肥体健的骏马吃撑着、放歌着、大笑着,装饰着西天最美的晚霞。“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雪很大,茫茫草原披上了洁白的嫁衣,她嫁给了岑参的万丈诗情,醉了星星和月亮。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初心未泯,壮志犹在,身在瓜州却以天下为己任。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罢罢罢,莫莫弄,金樽清酒斗千钱,我还是要敬你们一杯!

明月寄相思,把酒临风去,我要与诸公:会须一饮三百杯,明朝散发弄扁舟,蓬莱文章建安骨,直挂云帆济沧海!(执笔/梁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