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1月29日,极力反对清帝退位的宗室重臣爱新觉罗·良弼去世,临终前,良弼感叹自己若死,大清必亡。果不其然,十多天后,紫禁城内连发三道退位诏书,当时年仅6岁的宣统帝溥仪成为清朝末代皇帝,清封建王朝的历史自此画上句点。

虽然后来溥仪曾试图复辟,但终究敌不过历史潮流。而在清朝正统皇族后裔中,也有不少人为复辟动脑筋,比如今天说的这一位:爱新觉罗·善耆。他与良弼一起结成“宗社党”,是复辟集团的主要人物,终其一生为清王朝奔走,甚至说出惊人之语,不许自己的儿女再做中国子民,这又是为何呢?

善耆,出生于1866年,肃武亲王豪格嫡派子孙。“肃亲王”在清朝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爵位,善耆33岁那年便接过了爵位,是正统的皇族后裔。但此人在晚清一众宗室贵族里显得格外特别,他从小习武武艺过人,传说曾经空手夺过洋流氓的枪;性格不拘小节酷爱结交好友,而且视金钱如粪土,即使被安排了肥差,也从来不敛财。

当时善耆的府第被八国联军一把火烧了,朝廷没有钱给善耆补贴,就安排善耆做了崇文门正监督,相当于京城税务总管,和珅也做过。但与和珅不同,善耆在任第一年就把收的60万两银子全部上交朝廷,自己不肯接受朝廷的“善意”捞油水,反倒因为太守规矩被权贵弹劾失去了这一职位,当时的人感叹:

“使天下办事人尽如肃王,何患不百废俱兴焉。”善耆任职时还曾经办过“文明戏院”,让女子也可以入内看戏;在公文告示中使用“难登大雅之堂”的白话文;组建了巡捕队,成为日后警察的前身。对于一些西方式思潮,善耆都比较能理解,他甚至感叹,自己要不是生在皇家,可能已经去参加革命了。

但是,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事的善耆,最终还是走上了与日本人川岛浪速结交、试图借助日本力量复辟的道路。川岛浪速便是川岛芳子养父,善耆认识此人,是因为八国联军之事后他被慈禧太后派回京城与李鸿章等一起处理善后事宜。当时,川岛浪速正在日军中担任翻译官,他精通汉语擅长做戏,善耆竟然与他相见恨晚,聊起大事非常投机。

川岛浪速想利用善耆,为自己的间谍情报工作谋利;而善耆也想借助川岛浪速这边的力量来维护清朝。清朝灭亡后,善耆听从川岛浪速的建议逃去东北,鼓吹“中日提携”,为天皇去世服丧、在寒冬腊日上山祭拜那些死于侵略战争的日军、让自己的侍妾去陪川岛浪速,又将十四女显玗送给川岛浪速做养女(即川岛芳子)。

善耆在东北活动期间变得疯狂而偏执,他卖掉了自己所有家产,又跟日本人借100万元购买军火、招募土匪等,全力策划所谓的满蒙王国独立,试图借“讨袁”口号复辟。但是这些计划最终都宣告失败了,善耆被日本人所压制,无力回天,失望之下便将复辟的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

善耆有38个孩子,其中儿子21个,女儿17个。他将儿女全部送往国外留学,除了三个儿子被送去欧洲外,其他全部去了日本的学校。善耆有个女儿后来在日本出嫁,他特意往嫁妆里塞了套和服叮嘱其不要忘记日本“恩情”,牢记提携相助复兴清朝之事;他警告自己儿女不许回国为官,也不许做中国的子民。

但是后来善耆的希望破灭了。民国十一年(1922年),56岁的善耆因为抑郁成疾病逝,他的儿女大多并没像他说的那样做外国人。

比如他最小的儿子爱新觉罗·宪东,他早年被父亲送去日本接受武士道培养,期间他看到在父亲面前谦恭的川岛浪速如何变脸骂人,难以忍受,渐渐生出了革命心思,后续加入抗战队伍,晚年的他享受了专级待遇,2002年病逝。

他的第十七女显琦(金默玉)素有“清朝最后一个格格”之称,后来在国内办教育、开设培训学校,她和同族不怎么来往,也不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直到晚年才用自己挣的钱在廊坊买了套房子,还上过鲁豫的节目,2014年在北京病逝。善耆指望儿女们完成他的梦想,但历史只会不断往前,他的梦想注定要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