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12日4时许,陕西临潼华清池突然枪声骤起,张学良、杨虎城为了推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毅然举行“兵谏”。委员长侍从室第四组组长兼侍从秘书汪日章回忆说:“警卫人员聚集在蒋介石室前的平台上,凭借石栏进行顽抗,侍从官跑进室内向蒋介石报告。蒋来不及穿衣服,即由侍从人员搀扶着向后墙奔逃。这时枪声越来越密,还夹杂机关枪声,子弹集中射向我们所住的三间房子。”

11日晚上,杨虎城在西安新城大楼绥靖公署内设宴招待中央要员如陈诚、蒋鼎文、卫立煌、万耀煌等,侍从室方面钱大钧、蒋孝先、汪日章等亦被悉数邀请。宾主尽欢尽兴,宴会结束接着看戏,汪日章依稀记得,“在西安一家最大戏院里,最红的角色,演员异常卖力,最后一出戏是‘贵妃醉酒’,我们侍从室里这批人,多数是看到穿台板,闭幕后才分乘汽车返回华清池”。

刚睡下两个多小时,张、杨“兵谏”枪响。“我只好听天由命,穿好衣服,躺在床上。”汪日章说,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西北剿总”卫队第2营营长孙铭九带领士兵数人,“冲进我的卧室,他两手各执手枪,两眼发红,气势汹汹厉声问我,‘委员长到哪里去了?’我说‘不知道’。他就把我押送到大门旁的一间小屋里,经过通道时,见有蒋的卫士数人被击倒在地,又见钱大钧受伤由兵士数人扶着出去”。

位于西安市内的张学良将军公馆、西安事变纪念馆

随后,汪日章与邵存诚、萧赞育等人被转送至西安城内一处军营内。午饭时,有一大桶粉丝白菜汤,一大桶大米饭,“我们无心吃饭,几个人又被点名押了出去”,分乘小汽车,来到西京招待所。汪日章和萧赞育同住一个房间,从窗口望去,外面是一个广场,群众正在集会,旗帜招展,呼喊口号,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萧赞育不胜惋惜:“西安方向早有不稳之说,委员长知道这一情况所以亲自前来处理,不料反被扣押,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1936年10月26日,蒋介石、张学良、钱大钧(后排右)等人合影于华山南苍龙岭上

西安事变发生后,各方积极协调,最终朝着和平解决的方向进行。汪日章等人后来被转移到东北军某军长的公馆,受到优待。十几天后,杨虎城陪大家吃早餐,笑眯眯地说:“你们受惊了,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临潼兵谏一场,钱大钧背部中弹,洞穿右肺,身负重伤;蒋孝先被东北军秘密处死,对外声称死于流弹;第二处第五组速记萧乃华拿出手枪抵抗,倒在血泊之中;区队长毛裕礼,侍卫官蒋瑞昌、汤根良、张华、洪家荣等十余人,皆因职责所在,殒命华清池。

光阴如梭,西安事变已经整整过去八十多个年头,张学良、杨虎城两位将军以其个人的巨大牺牲,加快促成了国共之间的妥协,为进行全面抗战奠定了政治基础。在这场事变中付出生命的小人物亦不该被历史遗忘,他们是滚滚潮流中的微小点滴,他们注定无法左右时局,只能留下短暂的轨迹,“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