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穿过玻璃窗,在每张书桌上
寻找牛奶杯盖子、麦管和干面包屑
音乐大踏步走来,向阳光挑战,
粉笔灰把回忆和欲望掺合在一起。
By 希尼
往事已销魂
五点钟闹铃震动了许久,离枕头很近,我好像在尽力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腕,太滑腻了,空空荡荡的,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怀念自己百无聊赖的过去,几乎疯癫。
有时候,是否继续嘲讽世界的庸俗,与温饱有很大关系。我算了一下早餐的热量,明显坚持不到中午,一枚白煮蛋,一个红薯,一块并不厚实的圆饼,佐餐的榨菜放在了办公室桌上,热水沸腾以后,用数十年前的不锈钢杯子冲了三分之一的水果燕麦片,它已经逾期两个月了,这没什么,此时还有什么东西会真正保质呢?
或许愿不愿意,都要在早晨睁开眼睛,投入一坨一坨的事件当中,譬如很久都没有出现的道德冲动,俗世角度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电影比原著精彩,那是李安的世界,不是少年的漂流,《白鹿原》的小娥是个傻姑娘,她用所剩不多的爱去寻找安全,彼时《废都》充满了荷尔蒙的颓丧,现在这几本都是物哀,尽量克制的哀伤。
两条平行线终究要相交,阅读大多是平庸堆砌,根本不可能深刻体会尼采对自己的叹息,这样的疯子最好深藏薄薄的书籍,原本喜欢他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一段一段的箴言,诗性的成分大于了哲学焦灼,当终于被物质围堵的走投无路,感叹人性灭亡,尼采的光辉才从旮旯之处指向我的榆木脑袋,纵欲是健康,毒害一点才能快乐。
早晨我开始咀嚼那枚白煮蛋,外表已经冰凉,只有内里的热流滚烫无比,老生常谈的问题,饮食千变万化,人心辗转忐忑,不外乎那些定式,就在思索着如何还掉某东的白条和某宝的花呗,彻底摒弃它们的蛊惑,我含着那枚外凉内热的鸡蛋,尴尬地等待它的冷寂。
接着整个上午都被鸡蛋蹊跷的行为搞得惶恐不安,不就是一枚外凉内热的白煮蛋,它只是尽量表现完美一些,不知道无论如何还是别人的果腹之物,丹尼尔‧凯曼写尽了《丈量世界》的两位怪才,高斯一生厌恶远游,洪堡一生都想出走,皆被俗世羁绊,历史添油加醋的效果,使得小说尽量解决了任何一座山丘的谜团,虽然它依旧没有减轻我对物质尤甚以往的渴望。
即使意识到这个高斯便是那个著名的高斯,高斯定律的内容也完全交给了过去,记忆清退的干干净净,不过计算这个世界的方式有许多种,动态静态也好,洪堡和高斯也害怕无聊的人生,“人类其实什么都决定不了。真正的暴君,是那些自然法则。”
王小波值得反复阅读,就像今时余秀华暂时不值得反复阅读一样,写诗这件事,最有可能孤芳自赏,《新唐书·文苑传》里说过,李白“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唐朝科举制度主考诗歌,善写诗的李白偏偏不屑通过考试进入仕途,他“平交王侯”的态度一时期让我膜拜不已,想着末了被皇帝“赐金放还”的青莲居士,那一层的疯狂基本来自酗酒,对影成三人,不免有点怀疑自己轻断食和戒酒是否还有必要。
《黄金时代》里的美女知青陈清扬最后爱上了王二,在此之前,陈清扬是著名的“破鞋”,其实很单纯无辜,王二决定在二十一岁生日晚上引诱陈清扬以证明她不那么无辜,恰恰陈清扬也看中了王二想让他证明自己的无辜,这场爱爱的证明过程,初试的两人手忙脚乱,一无所获,却就此诞生了友谊和爱恋,开启了皮囊和灵魂混合的欲望之门。
抛开人生必须坠入的寂寞深渊,小说里外,写作者和阅读者度过了一段真正意义的黄金时代,包括阅读结束后,两天毫无征兆没有夜起的睡眠,时间线的轨迹,我突兀地警惕起来,因为根本想不清睡觉前夕到底发生过什么,抑或什么也没有发生,即是个亘古不变庸俗的夜晚。
插图:Mamma Andersson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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