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末年,高宗废王立武的计划遭到以长孙无忌为一首的朝廷重臣的强烈反对。
当然,高宗所面临的最大阻力还不在此,而在于当时朝臣因慑于长孙无忌的权威,很少有人敢站出来支持高宗废王立武的主张。因此,如果有大臣赞同高宗的主张,则废后的难度就小得多。
一日,高宗咨询元老大臣李绩对废后的意见:“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一直被长孙无忌晾在一边的李绩在关键时刻的表态扭转了乾坤:“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李绩的不反对其实就是支持,这无疑给高宗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李绩的话还让高宗找到废后的理论依据:废后是我的家事,大臣根本无权阻挠我的决定。于是“上意遂决”,拿定主意要“废王立武”。
随后,对长孙忌的霸道深为不满的许敬宗又宣言于朝:“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一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急于当上皇后的武则天抓住千载难逢之机,命左右将此观点散播出去,扩大舆论攻势。
永徽六年的废王立武事件,是高宗首次违背舅舅长孙尤忌的意志,独立自主地作出决定。无疑,这是高宗重大的成功。高宗将废后变成自己的家事,排除了外朝大臣的十扰和阻挠,扩张了君主权力,使自己享受了更高的政治自由。
不过,高宗一生最大的败笔可能也是将武则天立为皇后,所谓成于斯亦毁于斯。后来的事实证明,君主为享有更高的政治自由而甩开朝臣的做法并不可取。虽然君主可以拥有绝对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这种权力在具体的行使过程中,会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制约和影响。
朝臣作为贯彻君主权力和意志的行动者,更多的时候会站在批判者的角度,对君主的决策提出不同意见。虽然它不是最正确的,有时可能是错误的,但这种方式会有助于君主调整自己的决策方案,在与朝臣的冲突中寻求一种平衡。朝臣对君主的制约和影响是必要的,因为不受约束的权力通常会直接引发权力的腐败,甚至因此断送权力拥有者的前途。
虽然高宗在朝臣那里赢得了胜利,但这种胜利却令李唐王朝前进的车轮戛然而止。外朝大臣被侵削的权力转移至内朝,这为内朝的后妃干政提供了机会和条件。正是高宗的所作所为将武后由后宫内院推到政治的前台,从而造就了一代女皇武则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