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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6月9日,为了抵御日军南下,蒋介石下令炸毁位于河南郑州附近的花园口堤岸,黄河改道南流,黄河之水奔腾而出。

决堤形成的“黄泛区”

执行决堤之前,黄河下游广泛区的百姓毫不知情,因此毫无准备,导致伤亡人数过多,很多人还没反应回来,就已经淹没在滚滚的洪水之中。此次决堤事件,给河南,江西和江苏等带来了深重的灾害,共计有1200万人受灾,390万人无家可归,89万人死亡。淹没耕地1200余亩,经济损失10.9176亿元。花园口决堤事件,与文夕大火,重庆防空洞惨案并称为抗战三大惨案。

黄泛区泥水中作战的国民革命军官兵

当时的抗战究竟是到了多久危急存亡的时刻,才会让蒋介石断臂求生,以89万百姓的生命为代价,来抵御日军的进犯?蒋介石的“以水代兵”计策又是否真的阻挡了日军侵略的步伐?我认为主要有两点

一是守军太无能。日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河南省内的兰封,商丘和开封。兰封守将桂永清刚与日军交上手,就一路溃败。守商丘的第8军黄杰不战而逃,将商丘拱手让与日军。随后,日军开始侵犯开封,开封城的守将也是无心守土,逃跑者众多,1938年6月6号,开封沦陷。随后,日军开始整顿兵马,直指郑州。一旦郑州沦陷。日军从郑州出发,只需7到12天即可到达华中重镇-武汉,武汉岌岌可危。

二是武汉太重要。3个多月的淞沪会战,不仅打破了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幻想,更加为生产设备,工厂的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这些物资和设备大部分都转移到了武汉,如果武汉失守,且存放在武汉的抗战物资和设备来不及转移,则无疑是给整个抗战雪上加霜。因此,必须为后续的保卫武汉以及物资转移赢得宝贵时间。然后,河南省内的兰封会战,守将败的败,逃的逃。无法形成像淞沪会战,徐州会战还有后期的长沙会战那样的持久战,无法为武汉会战赢得充分的准备时间。

决堤引发的水灾,图中的是撤离的难民

基于以上2点,可以说,炸毁花园口,实乃御敌的无奈之举。然而,现在关于花园口决堤,普遍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该说法主要指出花园口决堤,是国民政府在战略上的一个重大胜利。因为花园口决堤,使得黄河下游形成了广泛的黄泛区,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无法南下,只能改变进攻方向,由原本的从北向南改为从东向西。中国的地形是由东向西海拔逐渐增高,可以依托这一特殊的地形层层阻击日军。因此,此次进攻方向的改变,为日后的持久抗战奠定了基础。

然而,这一说法是缺乏说服力的。首先,当时的国民政府已经迁都重庆,重庆的北面是陕甘地区,而日军当时还并未占领陕甘地区,也就是说,重庆的北面是安全的。如果当时日军真的是想以从北向南的路线侵略中国,则在占领了郑州后,应该继续北进,进攻陕甘地区,然后南下,进攻四川,与南边的军队形成合围之势,直取重庆。然而,当时日军占领了郑州后,并没有北进,而是选择南下,与徐州方面的军队合攻武汉。花园口决堤,只是延迟了日军发起总攻武汉的时间,为后续的武汉会战争取到了宝贵的准备时间。后面,日军整顿兵马,与中国军队进行了抗战中最大规模的会战——武汉会战。最终,还是以武汉失守而告终。

其次,日本本就无意想要打遍全中国。日本所谓的“三个月灭亡中国”,并不是说三个月内从东北打到海南,也不说从上海打到青海。而是在三个月内,跟中国打一场局部的会战,然后在这场会战中,彻底打趴中国军队,迫使中国政府投降割地。然而,日本人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此次的中国人已经觉醒,开始有了民族共同体,有了国家的归属感,宁愿牺牲也不愿做亡国奴。因此,日本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会战,不断地给中国政府施压。但是,即使当时的国民政府有意投降,也是不敢投降的。蒋介石也知道,如果此时投降,自己不仅当不了中国战区的最高负责人,很可能连性命都不保。由于中国人民的顽强反抗,日军也只能一步一步深陷中国战场。在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日军已经基本形成了对中国西南地区的包围。1938年10月,武汉失守,1939年11月,南宁沦陷,基本封锁了东南沿海,1940年,日军开始入侵缅甸,企图切断滇缅公路,彻底断绝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援助。拯救中国战场的,并非日军战略路径的改变,而是美国加入了反法西斯阵营,正式对日本宣战。

淞沪会战战场

最后,现代战争,虽然战略很重要,但是归根到底,比较的还是战争双方的综合国力。全面抗战前夕,日本当时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是60亿美元,中国是10亿美元,日本海军世界第三,总排水量170万吨,航空母舰10艘,战列舰11艘,我们的军舰加起来才6万多吨,日本航空兵拥有2600多架本时代的飞机,我们只有305架一战时候的木壳飞机,当时日本的现役军人50万,300万预备役军人,我军当时有200万,其中四分之一是蒋系军队,剩下的是各地军阀和共产党的军队,日本军人都是小学以上文化程度,我军95%都是文盲,蒋系军队也有70%的文盲。中日两国综合国力对比如此悬殊,并非一个战略方向就可以扭转整个战争局面的。从结果来看,炸开花园口,确实起到了迟滞了日军进攻武汉的步伐,但为了这一目的,却是以89万同胞的牺牲换来的。

如果当时兰封会战的国民党高级将领能英勇抗战,无畏死亡,与日军决一死战,或许就不用采取决堤这种下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