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写《乡愁》的著名诗人余光中,除了以诗歌闻名,也以文学批评著称,现代文坛,少有被其肯定的作家。朱自清散文批评得尤其厉害,专门有长文。这个说过了。
光芒显赫如鲁迅,余光中也没有放过对其翻译文学的点评。都是写诗的,徐志摩、闻一多、戴望舒、艾青一个也看不上。这样,他评价沈从文《边城》也就可想而知了。
《边城》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就产生,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响。重新认识《边城》的过程,也就是重新认识沈从文的过程。作为沈从文最负盛名的代表作,沈从文新时代文学地位的直线上升,与之直接相关。20世纪小说百强,第二个就是《边城》。
几万字的《边城》,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都很简单,主要就是两个富家兄弟同时爱上一个穷女孩的故事。现在看来,这样的情节是很俗套了,可能还有点狗血。
但小说不像影视剧那样有着剧烈的冲突,反而通过平缓的叙述和细腻的心理描写,使得青春的情感表现出无限的哀愁与叹惋,甚至折射出人类的某种共同痛苦。这使得《边城》具有了极大的美学价值和艺术深度。而不流于狗血吸睛。
结尾的那句心上人也许明天回来,也许永远也不回来了,一切都是未知。没有结果就是结果。这是沈从文的深刻。《边城》也因为这样的结尾,显得凄美异常。同样是青春是爱情,30年代的沈从文写出的感觉跟现在完全不同。
除了世外般桃源的环境与俗世学生时代的不同,还有写作上,作者对传统道德的守望与现代物质潮流下,年轻人对名利追逐的不同。边城小镇民风淳朴,水美人美,乃至于连一个坏人都没有。这离我们有些远,却美得醉心。
《边城》的语言也是极富诗意的灵动。汪曾祺说:《边城》的语言是沈从文盛年的语言,最好的语言。既不似初期那样的放笔横扫,不加节制;也不似后期那样过事雕琢,流于晦涩。这时期的语言,每一句都“鼓立”饱满,充满水分。这样的文字风格,也与整个行文主题与基调高度和谐。
《边城》重塑了民族品格,将美学艺术推到了极致,无论人情美、风俗美还是环境美,无不给人难以磨灭的印象,怎么到了余光中先生那里,主题就显得杂乱无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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