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周恩来纪念馆之内,一件件周公生前之物总能牵引思绪感受其铮铮风骨,但一番游览过后便能发现,周公留给后人的"物"实在简朴至极,不禁思考:周总理的遗物是怎么处理的?
罹患癌症,为国看淡生死
"我不怕死。古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已经是77岁多的人了,也算得上是高寿了。从新中国建立至今这二十几年的时间,本应该把国家建设得好点,人民的生活多改善一些,去马克思那里报到,才感到安心。以现在这种状况去报到,总让人感到内疚、羞愧。"
自1974年6月1日检查出癌症住院后,周恩来总理总是这般乐观,与病魔抗争的这些天里,周恩来总理总共接受了大小手术13次,平均每40天就要动一次刀。
但即使如此,周恩来总理也没有因为生病停下手头的工作,一次次的会见外宾、出席各种会议,忙碌的身影有时都让身边人忘记了周恩来其实是一个"癌症患者"。
"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们还是去照顾别的生病的同志吧,那里更需要你们……"
这是周恩来说的最后一句话,时间是1975年1月7日,此时的周恩来总理已经进入弥留之际,此刻吐露的言语实际上就是周恩来总理内心最本质的心声。
周恩来的"三不原则"
1975年1月8日,周恩来的主治大夫宣布周恩来逝世。在准备转运遗体时,北京医院的工作人员要求总理办公室为周总理置办一件新衣服,送其最后一程,但这一要求却遭到了邓颖超的拒绝,她说:"不做新衣服,要选他平时最喜欢穿的现有最好的衣服。"
在场的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周总理为党和人民奋斗奉献了一生,为什么离世时都不肯给他做一件新衣服呢?
其实周恩来在弥留之际曾对邓颖超说过:"逝后,就穿旧衣服,不要浪费新衣服,新旧都一样,不要为我浪费国家钱财,反正到最后都会一把火烧掉"。在场人员无不为之动容,感动落泪。
1975年1月8日11时,邓颖超向在场的亲朋好友以及老战友转达了周恩来的"遗愿":
"去世后将家中的一切国宝文物全部上交国家故宫,全权由国家故宫处理;还能正常穿着或者平日里穿着较少的衣物赠予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能穿的一定要烧毁,不要留作纪念,搞纪念馆等特殊化的事情;其余有价值的物件全部上交国家;死后火化,不保留骨灰,把他的骨灰撒向祖国的山山水水"。
这就是周恩来的铮铮风骨,其曾多次说过:"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必须做到,不能有丝毫特殊!""人死了,不做事了,还要占一块地盘,这是私有观念的表现"。
不搞特殊化、不给国家添麻烦、不私占私用,便是周恩来对待身后事的"三不原则"。
邓颖超超越亲情、爱情的意见
但周恩来这样的安排,对亲属来讲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生前的一针一线都是后人对于前人的思念寄托,更何况厚葬祖先,泽被子孙,这是中华民族沿袭了几千年的传统习俗,火化并将骨灰挥洒于大地遭到了众多亲属的反对。
不仅如此,在场的许多人也对这一安排持反对态度,所以在邓颖超将周恩来的"遗愿"传达完毕之后,李先念反对道:"不行,不开追悼会不能拿周总理来开刀!"这样的看法也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认可与支持。
因为周总理的去世是一件大事,一方面总理为革命奉献终生,应走得体面风光,大家的反对无可厚非,另一方面总理去世无疑会震惊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丧事的安排,更应该去关注国家的安排以及人民的意见。
思虑再三后,邓颖超终于做出了退步,说道:
"对周恩来的丧事一切由组织决定,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和要求。"
这一句意见说出口简单,但背后却是满满的感动。
最后关于周恩来的丧事事宜,经过党内共同商讨,同时考虑最大程度地尊重周恩来的遗愿,决定:不仅追悼会要开,遗体告别也要搞,但骨灰与遗物的处理交由邓颖超处理。
十里长街送总理,万里河山见真情
1975年1月10日和11日是周恩来的遗体告别时间。尽管中央不断地发出限制告别时间和压缩告别人数等通知,但老百姓还是将北京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多人甚至通宵排队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英雄纪念碑前也挤满了数万群众,皆来为周恩来总理默哀。
1月11日下午4点45分,周恩来被抬入灵车,向全世界告别。载有总理的灵车缓慢行进,几十万人聚集北京,自觉站立与街道两侧,表情严肃,默然神伤,为周恩来总理默哀送行,"十里长街送总理"至今仍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次丰碑级的记忆。
遗体告别仪式准时开始,一生坚强的女革命家邓颖超轻抚着棺木:"恩来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话音刚落,邓颖超、亲属好友等在场人员哭成一片。
1月15日,邓颖超向亲属宣布将不保留周恩来的骨灰。夜里,邓颖超含泪乘坐飞机,将周恩来的骨灰洒在了北京、密云水库、天津海河以及黄河入海口。而这几处地点,代表着周恩来总理对锦绣河山的向往,更是对脚下土地的款款真情。
北京,是革命胜利的见证,与人民心连心的地方;密云水库,见证了周总理治水为民的经历;天津,是周恩来梦开始的地方;黄河入海口,期盼着祖国的早日统一。
这种真情向往是周恩来弥留之际的最后愿望,没有儿女情长,没有情丝牵挂,只有对于中国共产党美好未来的期盼。作为妻子来讲,这无疑是痛苦的,但作为革命战友来讲,这便是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更是令人动容。
周恩来的遗物
1月17日,邓颖超开始着手处理周恩来的其他遗物,她决定除去部分被亲属好友拿走的物品之外,其余周恩来生前所留存的各种文件交中办秘书局处理;图书交由国务院图书馆全权处理;对衣物等日用品,邓颖超明确向工作人员表示,要尊重周恩来的遗愿,本着"全部处理"的原则进行安排,不要搞"衣物留念"这样的事情。
但这一决定并没有得到全部认可,部分工作人员仍认为周恩来总理的遗物是革命事业的见证,具有极强的历史传承与教育意义,希望能够保留一部分。
经过多方的沟通协调,最终邓颖超做出了部分的让步:衣物可以留,但是一定要留得少。
就这样,周恩来总理的生前衣物、书籍、杂件等遗物在经过筛选处理后,均被妥善保存,全部被打上了编号,在工作人员详细了解物品来历、时间、用途后全部做好注明解释。
工作人员在完成了周恩来遗物的整理工作后,发现在总理的遗物里,只有带着补丁的衣物、日用物品、照片、手稿文件以及一些其他杂件,而叔伯赠予的那套国家文物竟然是其中最有价值的物件。
周恩来的一生是勤俭节约的一生,其秘书趁周恩来夫妇外出出差之际,曾私自将年久失修的西花厅进行修缮。但回家后,周恩来却要求哪怕是"以旧换旧"都要全部恢复成原样才肯再次入住。
"我不是反对做简单的维修,问题是现在修得过了些……西花厅原来的样子我看就很好嘛!现在我们国家还穷嘛!"
看似倔强的背后,实际是周恩来对艰苦奋斗精神的坚守。
周恩来与妻子邓颖超的收入来源仅有工资。据周恩来的秘书回忆,直到周恩来逝世,夫妻二人整理下来的全部积蓄也就仅有5709.8元。平常居住的西花厅为国家分配,周恩来名下更无任何房产,积蓄少、无房产是周恩来两袖清风之作风的直接体现。
周恩来平日里喜欢收藏、观赏古代文物,但高昂的价格却让周恩来望而却步,从来没有花钱购买过任何收藏品。
不仅如此,连衣物上也大多是带有补丁的"旧衣服",但周恩来并没有认为自己的生活拮据,他认为:
"彼时的中国有着万千劳苦民众还吃不上饭、流离失所,所以一分一毫在都是来之不易的收获,都来自于人民与国家,丝毫不敢浪费"。
时至今日,大多先前被亲属拿走的周公遗物与其他整理完善的遗物,皆被回收置放在各地的周恩来纪念馆中。
这些"遗物"简朴至极,经过几十年存放,有的或许已经褪色甚至变得脆弱,但周公的形象与精神却没有因为时间蒙上尘土,反而被历史实践擦拭的更加夺目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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