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11月29日,时务学堂正式开学。当日,举办了隆重的开学仪式,学堂总监谭嗣同撰联“揽湖海英雄,力维时局;勖沅湘子弟,共赞中兴”以示庆贺。总教习梁启超亦撰写了《湖南时务学堂公启》并刊于报纸向社会公布,他以不同凡响之笔法点燃了这批刚刚入学的湖湘少年的救国之意气:“吾湘变,则吾中国变;吾湘立,则中国存。用可用之士气,开未开之民智,其以视今日之日本宁有让焉!”
叶觉迈、谭嗣同、王史、欧榘甲、熊希龄、韩文举、唐才常、李维格
梁启超亲自制定了《湖南时务学堂学约十章》,分别是立志、养心、治身、读书、穷理、学文、乐群、摄生、经世、传教。他提出应“以政学为主义,以艺学为附庸”的教育理念,灌输“国家主义”的思想,要求学生将读书、立志与经世紧密结合,树立“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的远大志向,为国家自强、民族救亡献身。由此,时务学堂的政治氛围“日日激变”,形成了独特的精神风貌。
在课程设置上,梁启超做出了明确的规划,采用“中西并重”的教学方针。他将学堂所学科目分为溥通学和专门学两大门类。溥通学,相当于现代高校中的通识课程,包括经学、诸子学、公理学、中外史志及格算学五大类;专门学,相当于现代高校中的专业课程,包括公法学、掌故学、格算学三大类。学生初入学堂,需要统一学习溥通学6个月,期满之后方可学习专门学,同时仍要学习溥通学。
梁启超亦经过了极为精心设计学生规不同时期所须阅读的书目。他将学生所读之书分为“专精之书”与“涉猎之书”两大门类。专精之书,学生必须认真完整研读,并仔细揣摩,读书时间须占到每天全部学习时间的十分之六;涉猎之书,学生可以“随意翻阅”,读书时间占到每天学习时间的十分之四即可。梁启超强调此二者不可偏废,“无专精则不能成,不涉猎则不能通也”。
长沙时务学堂
他给学生开列的书单包括《春秋公羊传》 《万国公法》 《几何原本》 《日本国志》 《化学鉴源》 《万国史记》《格致汇编》等,其书目列举范围甚广,书籍报刊均在阅读范围内。将古典儒学、西洋科技、中外史地融为一体,学生们在课堂上无不屏息静气,沉浸其中。这种中西并重的教学打破了独尊儒术的传统观念,使学生们能站在世界的角度来认识自己的国家,树立新的近代国家观念,探求自强之路。
在教学方法上,时务学堂则提倡灵活多样,梁启超拟定了《时务学堂功课详细章程》,要求学生每人准备札记两册,将读书心得记于其中,五日一交,由教习批注,并在教室中设置一问题匣子,读书有疑义均可投匣提问。为给学生批阅札记,梁启超时常通宵不睡,并且每条批语达数千言之多,对于学生新颖的思想和认知,他不吝惜赞美之词而褒扬有加,尽可能多行鼓励。这种既有教授,又有答疑和互动的教学方法,一反传统旧学不顾学生思维、填鸭式的教育,迅速发挥出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和创造能力。
时务学堂的考核制度亦与现代高校的“学分制”非常接近,学生所作札记由教习评定后给予等级分数,最差者给半分,最高者可达3分,每月30分为及格线,溢分者给予银两奖赏,林圭、蔡锷、李炳寰、唐才质等常常溢分达50余分。同时每季大考一次,将成绩排名贴于学堂大门之上,并刊登于《湘报》《湘学报》。除此之外,优秀学生的札记亦予登报,甚至被编印成书,出版发行。
时务学堂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造成良好的社会影响,除了梁启超的个人魅力外,也离不开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教育团队。韩文举、叶觉迈、欧榘甲等人既是梁启超事业的盟友,又是梁启超生活中的挚友,他们不仅能贯彻梁启超制定的教育方针,更能实际带领学生共同研习学业和时务;谭嗣同、唐才常、黄遵宪、熊希龄等人常与梁启超无拘无束议论时政、共抒志向,成为知己。
作为学堂的教习,谭嗣同曾介绍他的两位挚友唐才常、江标与梁启超相识。初次见面,唐才常即赠给梁启超一方家乡浏阳的菊花砚,并由谭嗣同亲自撰写砚铭诗一首。江标擅长金石雕刻,且素与谭、梁为莫逆,在他卸任学政预备离湘之时前往学堂与旧友话别,正巧看到此砚和诗铭,忍不住连夜将此铭刻于砚上。刻完之时,已到第二日晨曙,谭、梁、唐送别江标于舟上,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
多年以后,谭嗣同、唐才常、江标均已不在人世,梁启超十分爱惜这方见证着四人友谊的菊花砚。然而,戊戌政变后他东渡日本之时临行匆匆,竟将此砚遗失。他挥泪写道:“数年来,所出入魂梦者,惟一菊花砚。今赠者、铭者、刻者皆已殁矣,而此砚复飞沉海,消息杳然,恐今生未必有合并时也。念之凄然。”
梁启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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