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问者前日写了一篇关于是“江浙沪”还是“苏浙沪”的文章,本意的焦点在江苏身上,到底是“江”字还是“苏”字更能代表江苏。没想到,后头有几百条评论却在争论其中的一句话,浙江的“浙”,到底应该念第二声还是第四声?

翻翻字典,上头很清楚,就是第四声。但是,很多人坚持是念第二声。其实,这个“浙”字,还有个念法,就是第一声。都说浙江人讲不好普通话,不会翘舌。当浙江人说起浙江普通话时,就习惯把“浙”念成“Ze”,第一声。很有趣,对不对!

到底是第二声还是第四声,还是第一声,这争论的就热闹了。争着争着,便开始互相指责对方不是浙江人,或者至少不是老浙江人,是后面迁到浙江来的。其实打开各自的IP地址看看,都是浙江的。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个很有趣的事情。这浙江人啊,不像隔壁的散装苏大强,喜欢报地级市名号。浙江人出门在外自曝家门,都会很自信地说自己是浙江人。具体问是哪里人时,一个个都会报县名,而且是那种充满自豪感地说出来。

好了,那么单问者也要在这里自曝一下家门,因为怕后头有人留言说我不是浙江人,或者不是老浙江人。单问者的爷爷奶奶都是温州人,外婆杭州人,外公也是杭州人。为什么不写“爷爷奶奶是温州人,外公外婆是杭州人”呢?因为,外公严格意义上说是严州人,就是今天已经归到杭州的建德桐庐淳安一带。而且各家都是有家谱的。

这就是说,至少几百年前我们就是浙江人了。当然,你非要抬扛说一千年前呢?那我真说不出来。自曝家门为了什么,无非就想和大家说,我从小是在多种语言的环境中的长大的。小时候曾经因为是温州人后代感到很自豪。不是因为温州人会做生意,而是因为战争年代,温州话是被当作密码使用的。不管对手多么精通汉语,遇到温州话,照样听不懂。

温州话的难懂到底是有些极端了。但是,不知道全国还能不能找出像浙江尤其是山区那样的,鸡犬相闻却一村一音的地方?浙江独特的地理构造决定了当地语言体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在浙江任何一座大学的一个寝室里,几个浙江孩子坐在一起,大多听不懂对方说的是甚鸟语。

当然,浙江大部分人说吴语,还有不少人说着闽语、客家语、徽语、官话、赣语。比如说杭州人,那是标准吴语的代表啊,但其中又掺杂着些官话,和苏州人、湖州人、温州人说吴语又不大一样。这吴语本身又分门分派,好像能听懂,但又听不懂。

今天你要是走到中山路一带,你还会惊讶地发现一些人口音独特貌似西北来的。但告诉你,人家已经在杭州生活了几百年了,比现在那些喜欢骂人“洛儿”的都要更土著。要是你到了杭州西部老严州地界,那边人说的又偏向徽语了,光用方言和市区人基本没法交流。

虽说一村一语,但浙江人讲话还是有很多共同点。比如说N和Y不分的,把“义乌”念成“腻乌”的,一般是金华或再往南的;喜欢在每句话后面加一个什么什么“喂”的,不是建德人就是龙游人,向南不会超出兰溪,向西不会越过千岛湖。至于绍兴人,那说起浙普时夹带的本土口音,绝对不比温州人少。口音这东西是一辈子的。那位老绍兴人贺知章曾经说过: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对了,他现在应该属于杭州市萧山区人。

当然了,浙江还是有很多普通话说得特别标准的人,尤其是现在的小孩子。但是七零后八零后(85年之前)还是年纪更大的,普通话不标准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千万不要去说人家语文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告诉90后、00后们,当年70后、80后语文老师的普通话真的也不那么标准。很多人到今天还把准念成“均”,或第二声或第三声,主要看心情。有时候我们会开玩笑说,我们的普通话都是小学语文老师教坏的。那纯粹是在开玩笑。想当年,扫盲都还没结束,更不要说普及标准普通话了。

那回到为什么说有的浙江人念“浙”是第四声,有的却念第二声的问题?大家千万不要去说我祖上就是浙江的,我身边没人念第二声或第四声什么的。你念这个字前,先问问自己,我是浙江哪里人。然后,绍兴人可以问问丽水人,嘉兴人可以问问温州人,你们到底念第几声。

其实,看一个人是不是标准的浙江人,只要叫他念两个地名就可以了。一个是台州,一个是丽水。把“台”念成第二声的和把“丽”念成第四声的,绝对不是浙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