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地名不仅是地理方位的语言符号,也是历史文化信息的载体。南昌老地名大多带有明显的地域文化特色和中国传统文化烙印,当翻译目的侧重于对外宣传,树立地方文化形象时,对老地名背后的文化意蕴的理解与传达就成为译者优先考虑的因素。鉴于老地名本身的多样性与复杂性,译者很难采取某种单一固定的翻译方法,应根据老地名的文化内涵与命名特点,灵活运用转换拼写法、语言翻译法、绝对一般化、归化法、文内或文外加注法、减译法等多种翻译方法。

关键词:老地名; 历史文化信息; 翻译方法

引言

南昌作为一座2200多年的历史文化名城,城市的街巷里弄、亭台楼阁、河湖沟渠、寺庙宫祠等老地名,浓缩了南昌的历史、文化与民俗,具有独特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在对南昌老地名的文化内涵深入理解的基础上,将其译成可接受的英文,向世界展示这座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古老风姿,是保护和传承地名文化的一种途径,有利于树立南昌良好的国际形象,促进当地旅游业的蓬勃发展。本文拟从文化角度探讨南昌老地名的英译方法,提升南昌地方文化的对外宣传效果。

一、南昌老地名的翻译规范问题

地名是人们赋予某一特定空间位置上自然或人文地理实体的专有名称。1986年国务院发布《地名管理条例》,将《汉语拼音方案》作为中国地名的罗马字母拼写统一规范。2000年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将汉语拼音标注中国地名作为我国地名国际罗马化的标准。2008年修订发布《GB17733地名标志》,要求地名标志不管是专名还是通名,均需采用汉语拼音译写。此后,我国各地地名普遍采用汉字和拼音两种标识。但是,拼音化地名存在国际社会接受问题和意义缺失问题(葛校琴,2009:64),无法让读者见名知义,尤其是一些带有浓厚的文化色彩和民族特色的地名,拼音化地名既不能发挥指称辨别功能,又不能发挥文化提示功能。比如将万寿宫译为“Wanshou Gong”,将土地庙译为“Tudi Miao”,则不管在通名的类别属性还是专门的文化属性上都不能给英语读者清晰的提示,鉴于此,不妨从文化角度审视地名的英译问题。

二、南昌老地名的文化转换

南昌老地名的命名不仅以地理方位、社会功能为基础,还以当地的历史名人、历史建筑、宗教信仰、神话传说、宗族姓氏、官僚科举、军事活动、工商贸易、情感意愿等地方历史文化为依据,充分展现了这方水土多样化的民情风俗、社会发展和心理认知等,这些文化因素是构成地名的一部分,不应在地名英译中遭到消解。译者应站在跨文化交际的立场,将地名英译不仅仅视为语言符号的转换,更应视为文化传播的途径,“尽可能地译出其中的文化因子,而不应仅仅译成没有任何意义内涵的符号”(袁晓宁,2015:97)。以“高升巷”为例,这是明朝弄臣严嵩在南昌的府邸后门的一条窄巷,沿着这条小巷去给严嵩送礼买官的人络绎不绝,企盼高升,因而被称为“高升巷”,译文“Promotion Lane”会比“Gaosheng Xiang”或“Gaosheng Lane”更有助于读者理解这条小巷的历史由来。

三、南昌老地名的英译方法

南昌老地名的专名主要反映自然实体、人工建筑、地形地貌等特征,翻译时可采取直译法,比如“路”“街”“巷”“湖”“山”可分别译为“Road”“Lane”“Lake”“Mountain”,保留其地理指称意义,给外国读者以方位信息的提示,而专名部分大多含有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译者可借鉴西班牙学者Aixela在1997年提出的关于“文化专有词”的若干种翻译方法,比如转换拼写法、语言翻译法、绝对一般化、归化法、文内或文外加注法等,同时根据地名的结构、语义等因素采用减译法。

(一)转换拼写法

转换拼写法主要包括声音、字母的转换。对于以历史人物命名的道路街巷,应遵循名从主人的原则,将专名转化为汉语拼音,比如纪念王夫之(世称“船山先生”)的船山路可译为“Chuanshan Road”;纪念南昌贤士徐稚(东汉经学家,字“孺子”)的孺子路可译为“Ruzi Road”。此外,南昌一些以其他城市名作为专名的地名,比如南京路、上海路,则分别译为“Nanjing Road”和“Shanghai Road”。

(二)语言翻译法

语言翻译法是指译者从目标语中选择与文化专有词意义接近的词语,这种方法的使用有赖于目标语中存在既定的对应词。对于能找到对应词的地名,可直接进行语言翻译,比如“煤炭坡”当年是买卖煤炭的市场,可直译为“Coal Slope”或“Coal Marketplace”。再比如“筷子巷”可译为“Chopstick Road”;“凤凰坡”可译为“Phoenix Slope”。

但使用这种方法时应注意地名的字面意思与历史意义脱节的现象。译者若未充分了解地名蕴含的文化信息,容易进行错误的对应,比如将“清洁堂”译为“Cleanness Hall”,但“清洁堂”实际上是收养守寡的贞节妇女的慈善机构,所以将其译为“Chasteness Hall”更合适,而“萝卜市”并非“Turnip Market”,而是专门买卖绫罗绸缎以及丝绸制品的“罗帛市”,应译为“Silk Market”。再比如“裘家厂”,“厂”并非“factory”,而是南昌方言,指南昌古城一些高官富商的豪宅,意为“a very large and grand house”,因此,“裘家厂”可译为“the Qiu Family's Mansion”。如果不对这些老地名的文化内涵进行追本溯源,译文很可能割裂地名的历史联系。

(三)绝对一般化

绝对一般化指用目标语中的中性词或普通词替换源语中的文化专有词。有些地名表现了特有的汉民族文化,无法在英语中找到完全对应的词,还有些地名的文化含义过于隐晦,无法在译文中充分再现,或需要添加过长的解释,这时可用中性或普通的英文词语加以替换,让读者对其背后的文化现象形成大致了解,比如将“状元桥”译为“Imperial Scholar Bridge”,将“老贡院巷”译为“Examination House Lane”,这两个地名都与中国特有的科举制度息息相关,需要较长的解释才能让西方读者理解,因而只用“Scholar”“Examination”这类普通词简单加以解释;再比如“惜字炉巷”,讲述的是古人敬畏知识的故事。每当夜幕降临,就有人背着纸篓,拿着火钳,将大街小巷散落在地的字纸钳入纸篓,倾入惜字炉中焚烧,将纸灰盛入锦囊,择吉日撒入江河。此巷因惜字炉得名,“惜字炉”的含义过于复杂,可作一般化处理,将其译为“Knowledge Furnace”,惜字炉巷则译为“Knowledge Furnace Lane”。

(四)归化法

归化法是指用目标语中读者熟悉的文化专有词替换源语文化专有词,比如“火神庙”,“火神”一词可替换为古罗马神话中火与工匠之神“Vulcan”,将“火神庙”译为“Vulcan Temple”;再比如“药王庙”可译为“Asclepius Temple”,“Asclepius”为希腊神话中的医药之神,相传经常在荒山野林寻求防治疾病的药物。归化法能让西方读者倍感熟悉和亲切,但在很大程度上会造成源语文化的损耗与变形,因此这种方法宜作为辅助方法。

(五)减译法

除借鉴上述译法外,对于一些结构较为复杂的短语地名,既要考虑文化适应性原则,又要考虑简短易记的原则,翻译时适当减省,比如严嵩家的后花园,遍种竹子,被称为“友竹花园”,“友竹”意为“以竹为友”,古代文人对竹子怀有特殊好感,这种文化现象很难在译文中体现,不妨简化为“Bamboo Garden”。再比如位于贡院背面的“为国求贤街”,贡院是朝廷开科取士,为国家选拔贤才的地方,这条穿梭来往考生的小路便被称为“为国求贤街”,若按本义完整译出,英文名称“Street of Selecting Talents for Country”过长,影响记忆,宜做适度删减,可译为“Talents Selection Street”。

结语

南昌老地名背后承载着当地的社会变迁、民情风俗、饮食习惯、趣闻轶事、官僚制度、价值取向等历史文化信息,翻译时不应仅仅偏重于地理方位的指称辨别功能,忽略文化内涵的昭显提示功能,而应根据具体情况,采用多种翻译方法,尽可能再现南昌旧城历史文化风貌。

来源 :《湖北开放职业学院学报 》2020年第5期

作者:黎志萍

选稿:佘本金

编辑:何涵

校对:万诗青

责任编辑:杨肖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