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战场到底有多重要呢?看看它的地理位置就清楚了。松山扼守惠通桥,是中国远征军渡怒江必先夺取的阵地。它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横卧在我军的面前。另外,它与西北的腾冲,西南的龙陵形成了三角防御体系,遥相呼应。一旦战局有变,他们可以很快地相互支援。如果我军不能很快地拿下阵地,就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形势不容乐观。
这些堡垒“就像一栋三层的楼房倒覆在地下。”1946年,著名社会科学家方国瑜教授曾经进入日军工事,对日军堡垒有过这样的描述:“敌堡垒主体构筑,大部分为3层,上作射击,下作掩蔽部或弹药粮食仓库;更于下层掘斜坑道,其末端筑成地下室,又有于下层之四周筑地下室者。堡垒上掩盖圆径至70厘米之木桩,排列成行,积四五层,上铺30毫米厚的钢板数层,积土厚逾一米,虽山炮命中,亦不能破坏。堡垒出地面之四周,安置盛满沙石之大汽油桶,排列三重,桶间复加钢板数层,桶外被土,故150毫米榴弹重炮命中不能破坏,内部所受之震荡亦微。堡垒内三层之间,亦盖以圆木径50厘米者二三层,故上层倒塌不致影响下层。”
堡垒外围遍布蛛网状交通壕,以连接各主要阵地,甚至步兵炮也可移动。且交通壕侧壁凿有大量洞穴式掩蔽部,并连缀大量散兵坑。部分据点外设有铁线网两三道,纵深4米。随着堡垒阵地群的建成,整个松山也将近挖空,状如大型蚁巢,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电灯、供水都已解决。因伪装良好,无论空中还是陆上,都不易察觉也不易破坏。”
国军由于对松山阵地的防御布置不甚了解,刚开始只能先派一个营去试探性地进攻。四百米,二百米,敌人的阵地毫无反应。但是在接近一百米的时候,日军仿佛魔鬼般从地底钻出来,各种火力一起开火。我军猝不及防,刹那间,作仰攻状的远征军战士死伤一片。短短15分钟,一个营的战士只剩下了一个排,正副营长全牺牲。为了摸清松山阵地的虚实,远征军动用了30架美军轰炸机对其进行狂轰滥炸,各种重炮,榴弹炮一起上,覆盖了整片松山主峰子高地。可是敌人的阵地丝毫没有动摇。远征军战士多次进攻,受到了重大损失,仍未取得战役进展。一千多人的守敌负隅顽抗,致我数千人伤亡。松山地区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阳光炙烤,晚上则冷风习习。山坡上布满了战士的尸体,不出两日就会爬满蛆虫,腐臭难当。美国军医天天给将士们打针吃药,才避免了瘟疫发生。
已经记不清远征军发起了几次进攻,只记得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刚开始是71军上去打的,他们不了解敌情,导致部队的伤亡很大。没有办法,请示卫立煌后,把所有能调动的军队都调到松山了。当时卫立煌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当时同时进行的战役还有腾冲战役和龙陵战役,不把松山拿下,军火和给养就运不过去。即使把腾冲和龙陵拿下来了,如果松山没拿下,也会因为给养不到位而重新落到日军手里。
在这次战斗中,参战一个营的官兵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排。进攻之所以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是情报误导所致。他们最初获得的情报说,山上只有守军三四百人,火炮和机枪的数量也很少。因此,指挥者认为,经过美军轰炸机猛烈的轰炸后,山上的日军能剩下的已经很少,士兵们再一鼓作气冲上去,就能轻易地取得这次战斗的胜利。但事实却并非指挥者所料。
短短半个月,进攻部队的伤亡就已达到3000多人。“从松山的山顶至山腰,到处都是阵亡士兵的尸体。而在山脚的公路上,等着过江的担架一个挨一个,排了几公里长。直至6月底,部队才攻入腊孟寨。至此,远征军才弄清楚松山守敌的具体情况:松山日军守备队共有兵力1400多人,而不是先前估计的三四百人;同时拥有100毫米榴弹炮,山炮,机枪及战车等重型武器。这一状况让进攻的指挥者们大吃一惊,于是,他们一面火速上报军情,一面指挥部队继续对松山进行钳制攻击,松山前线一时出现僵持状态。
71军进攻的失利,受到影响的不只有松山战场,因为补给供应跟不上,龙陵和腾冲两个战场也无法继续下去,国民政府的20万将士被困在了横断山系的密林里。见到这种情况,运筹整个滇西大反攻的卫立煌将军在请示重庆最高当局后,当机立断,临阵换上了颇有军事指挥才能的李弥,原担任主攻任务的第71军新28师改任增援。
在几次进攻后,李弥终于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办法。他调整战术,命令部下从外围着手,一个地堡一个地堡的摧毁,逐步向山头地堡群的中心推进。这样虽然看起来很慢,但扎实有效。为了配合李弥的战术,美军给他们送来了当时最新式的武器——火焰喷射器。此后,战争形势发生了逆转,士兵们不再朝火网里冲锋,而是相互用火力掩护,从四面朝外围的地堡匍匐前进,达到攻击距离时,就用手榴弹、炸药包炸,大多数时候是用火焰喷射器把地堡里的日军烧死。
松山主峰上炸出了两个40来米宽、30来米深的大坑。中央主地堡被炸得没有了踪影。没等炸懵的日军清醒过来,远征军士兵们就迅速地冲上了山顶,跟残敌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9月7日,松山战役结束,盘踞在松山长达两年之久的所有敌人被全部消灭。中国远征军也付出了牺牲7600多人,伤1万多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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