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退,杀班长,以副班长代理之;师长退,杀师长,以副师长代理之;军长退,自杀,首级由特务营徐营长提交白长官。”1940年的昆仑关战场,46军军长何宣给全军下达了这样一道手令。这位湖南将领在泗合坳亲率一个团血战五昼夜,全歼日军一个旅团。
然而短短几年后,这位被蒋介石亲口褒奖的抗日功臣,竟在桂系内部派系的挤压下悄然离开部队,回到湖南老家郁郁而终。
城春草木深
正所谓“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丈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何宣的军旅生涯,从一条泥泞的湘西小路一步步走到抗战前线的指挥所。
然而何宣精于练兵,却疏于官场纵横之术,他虽忠勇善战,却在国民党军政派系中步步维艰。
1914年何宣考进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科,与白崇禧、夏威、何键等人成为同期同学,这也成为他后来军事生涯中的重要转折点,同期的这几个人也成为何宣相当重要的人生见证人。
1916年军校毕业后,何宣返回湖南加入湘军。
1926年北伐爆发,唐生智出任第八军军长,叶琪任第五师师长,何宣在他手下担任团长。
后来何宣也靠着战功一步步升到师长,他也带领部队跟着参加了北伐作战。可就在北伐得胜的时候,他选择弃官。
何宣这样做就是因为多年的患难之交叶琪被撤职,他自己也不愿意单独呆下去了,于是去到汉口日租界待了三年。
1931年,李宗仁和白崇禧一纸电函把何宣请到了南宁,让其出任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中将高参,第二年便被保送入陆军大学正则班第十期深造。
有意思的是,在陆大学习期间,因为福建同窗蒋、蔡公开反蒋成立福建人民政府,何宣一句闲话都没说,竟然也被当成同党给关了,后来还是靠当年在湖南的老上司唐生智出面担保才脱身。
陆大毕业后,何宣返回广西,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新桂系的将领。
国破山河在
抗战爆发后,何宣被李宗仁叫到第五战区当总参议,协助指挥徐州会战和武汉会战。何宣作战讲究谋略,不搞蛮干,多次打出和日军战损比一比二的战绩。
1939年,桂南会战爆发。日军出兵四万五千人,从钦州湾强攻登陆,企图切断中方从法属印度支那进入广西的国际补给线。
蒋介石从重庆连夜发来急电,指名点姓说:“告诉46军军长何宣,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
这时候何宣的任务是在邕钦路两侧阻击日军,截断敌人的后续补给。
在昆仑关的正面激战打得难解难分时,一股日军抄小路向贵县穿插,试图从侧翼攻破昆仑关守军。
何宣识破了日军的意图,没有犹豫,亲自带着一个预备团奔赴前线的四合坳。
这一仗足足打了五天五夜,日军飞机大炮轮番轰,还丢了毒气弹,炮弹有几次就落在离何宣三十米的位置,他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后来白崇禧出于爱护何宣、同时想保住桂系实力的考虑,发来电报让何宣撤退。何宣想都没想,回电一句话:“誓与泗合坳共存亡!”五天过去,援军到了,两下夹击,全歼了日军一个旅团,那个日本旅团长自尽了事。
1940年2月,蒋介石亲自飞到柳州,主持桂南会战检讨会。当着全体高级将领的面,一次惩处了十二个高级将领,降级的降级,撤职的撤职,查办的查办。
此次全场只有三个人被记了功,何宣就是其中之一。
英雄气短
在桂南会战立了大功之后,何宣的身体也被拖垮了。长期的战场劳累加上日军毒气弹对他的反复伤害,他患上了严重的肺病,不得不从前线退下来,返回桂林休养。
当何宣的病情让他无法在一线掌控部队时,桂系内部那些原本就对他有所保留的人,正好抓住了“他身体不行”这个理由。
1940年5月,何宣被调任军训部中将部附,旋任高参。明面上这是升迁,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被边缘化的开始。
再后来,何宣陆续担任了一些没有什么实权的职务。在桂系集团的大清洗和排挤下,湖南籍将领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何宣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却始终不会打仗场之外的仗。最终,他也索性卷起铺盖回到了湖南益阳老家。在那里,没有人再跟他讨论军务,也没有人再送来作战地图。1945年抗战胜利,举国欢腾之际,何宣的病情却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也是在这一年,他在家中悄然离世,终年五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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