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韬
东山寨村有个叫黄柏塬的地方,一个藏在山中的世外桃源。黄柏塬是啥样,但从名字判断,一个以柏树命名的地方,应该长满苍劲古老的柏树,就像黄帝陵,树是千年古柏,地是始祖居住的地方……听当地人说,黄柏塬没有黄柏树,林子满是冰川纪后保留下来的桫椤树,最粗的一棵桫椤树八个人才能合抱,树每年都结满桫椤果。桫椤果是名贵药材,山下林场的人为摘桫椤果,就把树挫一个洞,装了5斤炸药炸树,树却纹丝不动,最后又装了10斤,才把树炸倒,林场的人一个多月才把果子捡完。由此可以判断,黄柏塬物产丰富,深山里藏着宝藏。

不久前,有幸应邀在腊月的一场落雪后到访黄柏塬,且认识了一位采药人---老黄,一个懂得感恩、自立自强、值得敬佩的人!他曾经是个贫困户,为此,他还觉得委屈。

2017年,平利县市监局脱贫攻坚工作组进驻广佛镇东山寨村,副局长邓文安负责帮扶老黄这一家,从此结下不解之缘。老黄大名叫黄开菊,1971年9月出生,妻子秦兴珍,1974年9月出生。两个女儿,因为两个孩子上学,2014年因学致贫,被评为贫困户,2019年退出贫困户序列。1994年9月出生大女儿黄晓琴,2010年初中毕业后外出深圳打工,后远嫁云南昭通。2000年12月出生的二女儿黄晓青在吉林省延边大学地理专业在读。

提到被纳入贫困户,老黄非常感慨,他说,我才40多岁,从年龄来说是年轻的,我怎么能纳入贫困户序列呢!我觉得有点委屈!但是作为家庭条件来说,确实也够得上贫困户。一是双女户,二是经济来源很有限。山高路远,要招呼两个娃子上学。我从小家庭条件不好,没有读几年书。我没文化,所以必须要供孩子好好读书。家里收入有限,要供养孩子上学就没有钱盖房子。她们两姐妹在广佛镇上6年学,花费大概12万块钱,全靠贷款。这几年,年年都在贷款。这些情况我也没有如实告诉邓局长,害怕给他添麻烦。县市监局包抓东山寨脱贫攻坚以来,为村上带来了很多政策和资金,为全村脱贫攻坚做了很多工作。邓局长帮扶我们以后,因为住房条件不达标,要盖新房,我自己要求在原址盖,但政策不允许,于是在广佛镇上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区解决一套80平方的安置房,我很高兴,也很感谢党的好政策,好干部。虽然我知道扶贫工作是国家方针政策,包括干部扶贫包抓结对子都是工作任务,但是,作为我们普通老百姓必须懂得感恩、感谢。

二女儿考上了大学,老黄盼望着她以后参加工作了,也能参与到为群众服务的工作当中。虽然赶不上扶贫工作,但是一定能赶上国家乡村振兴工作。老黄把自己的愿望寄托在二女儿身上,希望她能怀着感恩的心,投入到国家的乡村振兴工作中去,来回报国家对自己家庭的帮助。女儿能参与这些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辛辛苦苦把她培养出来,也值得了。

“不是我们扶贫干部有多大能耐。关键是有像老黄这样一批贫困户,在国家扶贫的政策扶持下,能不等不靠、自力更生,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实干兴业,摆脱贫困,他们自强不息的精神才是最值得学习和赞扬的。”说到老黄脱贫的过程,邓文安深有感触。

对扶贫干部帮扶的那些事,二女儿黄晓青很大方地接过话题。她说,2014年连续几年,爸爸和妈妈都在广佛镇上照顾我们上学。因为家里条件比较艰苦,爸爸和妈妈结婚后自己买的房子,家里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白手起家,没有什么家底。我记得有一年暑假,我放假在家,市监局干部入户走访调查,询问我们家的家庭情况,得知我们家里的困难情况,然后给我们制定了脱贫产业规划。除了爸爸从事的中药材种植要扩大面积之外,鼓励我们养猪,还补助一些资金修建猪圈,让我们家收入逐渐比较稳定。还有一次,下大暴雨,道路被冲毁,邓伯伯和他们单位驻村的干部打电话询问我们房子的情况,因为我们家临近山沟,且是土墙房,所以他们蛮担心。后山沟里有两户,就是因为暴雨泥石流导致房屋被冲坏了。当时情况还是比较紧急,比较危险的。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公路没有修复,他们步行给我们送来了米、面、油等生活物资。而且,逢年过节都会来慰问。

“说句实话,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感受过别人对他们有这样真诚的关怀和关心,每次提起这个事儿,一家人心情都非常激动,万分感谢。”黄晓青说。

“真是的!真是的!”老黄一连说了几遍。“我感谢邓局长和帮扶干部们,真是对我和我们家庭太照顾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长期爬山钻朳找药材,腿经常疼的不得了,邓局长就把我接到城里县医院治疗。”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女儿们都非常懂事。大女儿初中毕业后,原计划让她上职业中学,后来孩子考虑到家庭条件不好,2010年就去了深圳务工。二女儿听话,晓得负恨,学习认真刻苦。老黄每天晚上11点多进山找药材生芪,这种药材只有晚上才能找得到,一斤能卖到百元。二女儿在家的时候,念着妈妈身体不好,主动每天晚上10点做饭,让爸爸吃了饭再进山,然后就自己休息,早上自己起床学习。

“村上的情况,我心里很清楚。不管别人咋样,我为了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就得靠自己的双手。”老黄很坚定的语气让人不襟产生敬意。“我今天靠邓局长给我三千、五千,那明天呢?这不是长久的事,还是要靠自己。”老黄说,没资金我就请帮扶干部、村上帮忙申请了5万元产业扶持贷款,种植了何首乌、党参、洋参和天麻等几种药材30多亩,还栽的有漆树、核桃树等,目前药材没成熟、漆树未成材、核桃树没挂果,都还没有实现收入。经济来源主要是进山找林子里面的那些野生的药材,到了季节老林子还能割漆。但是,野生的药材产量不确定性因素太大,就得喂猪、养鸡、种好庄稼,开源节流,以此来保证稳定和持续性的收入来源,确保如期偿还产业扶持贷款。

自大女儿生孩子后,媳妇便在不忙的时候,抽空去云南给大女儿带一段时间孩子。老黄在家里劳作,一起算每年毛收入能挣上好几万块钱,收入基本稳定,已退出贫困户序列。每年除去各种花销,虽所余现钱不多,但也算是衣食住行无忧。常念起曾经帮助过他的那些“亲戚”朋友,这次遇上下雪,自己不忙,他与媳妇商量推迟去云南大女儿家的行程,专门邀请来家里做客,这天一家人起个大早,烧腊肉、杀土鸡、准备菜…忙里忙外大半天。晌午时分,丰盛的农家饭菜已摆满热气腾腾的柴火灶台,老黄从酒缸里打出自己烤的拐枣酒搭在火炉上。室外山风吹来,斜阳渐渐钻入山垭,融雪在屋檐滴滴落下,寒意料峭。屋内暖意融融,老黄与“亲戚”朋友们围坐在火炉屋的圆桌边,喝着煨热的拐枣酒,吃着自己喂的猪肉、中药炖的鸡和甜面焦香的洋芋干饭,谝着一起经历的往事,心里始终是热乎的。

(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