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妇女指导委员会办了一个干部训练班,不定期邀请名人讲演。

这天,秘书照宋美龄的吩咐把郭沫若请到办公室里休息吃茶。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宋美龄来了。

“夫人!”郭沫若赶忙起立。

宋美龄和他握手:“我深恐搬不动你这位大学者哩!”

‘哪里话,夫人召唤岂能不来?您看,讲个什么?请夫人命题。”

“随便你讲个什么吧!不要太枯燥,不要过于学术化,别把你的甲骨文抖出来!”

“那么,呃,就讲一个新生活运动的‘简单朴素’吧!”

好几年来,蒋介石一直大力推行他所提出的“新生活运动”。

宋美龄亲自出场介绍:“孩子们!我给你们请来了一位名人,文学家、考古学家、政治部第三厅厅长郭沫若先生,来给你们作学术讲演……”

讲演一开头,郭沫若就赞颂“蒋委员长提倡的新生活运动,具有伟大的时代意义……将促进我们民族发奋图强,从东亚病夫一跃而为东亚强人……”

然后他列举史实,说明“简单朴素”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他广征博引,从汉文帝的宠姬慎夫人裙不委地,说到宋美龄。“你们看到的,我们中华民国的第一夫人——蒋夫人,身穿阴丹士林布的旗袍,足履布鞋。这在当今世界各国的元首夫人中,是绝无仅有的。……蒋夫人身体力行,以身作则,从简单朴素做起,执行新生活运动……”

两小时讲演结束,已近中午12点;宋美龄说:“郭先生,我留你便饭。真正的便饭,望你不要嫌我怠慢了你。”

郭沫若躬身说:“夫人说哪里话?再随便的便饭,只要是夫人把宴,就不胜荣幸了!”宋美龄把客人领到了训练班饭堂,一色的竹架木板桌面的方桌,围以方凳。招待客人的这桌是四荤两素。人席,主客对坐。宋美龄拿起筷子:“请,郭先生,也没有准备酒,太简单了吧?”

“哪里,哪里!”郭沫若说,“这样最好。我们决不能言行不一,演讲简单朴素,就要见之行动。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宋美龄好像没有边吃饭边说话的习惯。直到大家都吃完饭,一齐步出饭厅时,宋美龄才说:“郭先生,你今天的讲演很精彩。只是不该拿我做材料。说得太……嗯,太过分了……”

过后,陈纪彝(宋美龄的助手)对宋美龄说:“你太叫郭沫若先生下不了台了。”

宋美龄说:“嗯,是有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