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游体验中的“大饼”　　“大饼”供图

春季招聘很多人为投简历费神，有些人却在为自己的多个职业做减法

“大饼”和他的12道“斜杠”

本报记者　叶永春

初次见面，“大饼”递过来三张名片，分别是“置业顾问”“旅游体验师”和“销售总监”。这三个身份，只是他多个职业中的一小部分。要问“大饼”有多少个职业？他一个个写下来，每写一个，就划一道斜杠隔开，一共划了12道斜杠。

“大饼”，就是如今人们常说的“斜杠青年”。“斜杠青年”，大多有多重身份、多个职业、多元生活，他们正颠覆着传统的择业观。“斜杠青年”是怎么炼成的？“打开方式”又是怎样的？且到“大饼”的工作室一叙。

一间工作室，无边界的工作和生活

“大饼”本名王梓，“90”后，苏州人。他的工作室在苏州高新区竹园路旁的一幢公寓楼内，复式结构，上下两层。推开工作室大门，先看到一间厨房，厨房对面的酒柜上，有瓶开过的红酒，瓶口塞着木塞；再往内是客厅，有沙发，有茶几；穿过客厅，是阳台，放着洗衣机，还停着一辆自行车。这是工作室的第一层，乍一看，与普通家庭的摆设并无多大差异。

“第一层生活的功能多一些，工作的部分主要在二楼。”“大饼”边介绍，边带记者拐上楼梯，来到二层参观。在二层，除了卫生间和卧室，另有一间较大的房间，里面放了张大办公桌，占去了近一半空间。办公桌后的墙上，贴着房产中介公司的大海报，办公桌正前方，则竖着一块大白板，白板上由记号笔依次罗列着8项近期的工作，包括“房产中介”“带团旅游”“直销”“皮肤管理”“保险”等。

在这间近50平方米的工作室内，“大饼”的工作和生活是没有明显边界的。厨房燃气灶上的一套锅具，“大饼”在用来烧菜的同时，能说出它们的诸多特点。原来，这套锅具正是他的直销产品之一；卫生间旁边的玻璃柜里，摆放整齐的一排排护理用品及保健食品，也是直销产品的一部分；办公桌旁的空气净化器，用了很长时间，却还贴着价格标签，这也是他常向客人介绍的产品。“今年春节期间还有老客户联系我，有咨询保健品的，有要给空气净化器换滤芯的，我上门给换了。”直销的产品种类多，“大饼”的售后服务同样内容广泛。

如果不需要外出，“大饼”就在这间工作室内办公，累了，打开办公桌上的哈曼卡顿音响，听听音乐放松放松，或者取出办公桌下的俯卧撑支架，健个身。困了，则直接往办公桌旁的懒人沙发上一躺，小憩一会。“我现在单身，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到了晚上，“大饼”还常会在工作室炒几个菜，开瓶小酒，招待客户、朋友，在闲聊中寻找共同的发展机会。忙得很晚了，他索性就在工作室过夜。

注定不安分，“斜杠”在不经意间累加

“大饼”说不上来，他是什么时候变成“斜杠青年”的。“在性格上，我与身边不少苏州人不太一样，属于不太安分的那种，喜欢折腾。”“大饼”的折腾，从在高校上学时就开始了。在离毕业还有几个月的实习期里，“大饼”自觉没有工作经验，但拨打电话的能力尚可，便找了份“电话销售”的工作，赚到了人生第一笔工资，共2000多元。毕业后，他应聘去了无锡一家酒店，做了小半年酒店招聘。其间，通过同学的家长介绍，他又抽空到广州参观了一家直销产品工厂，开始做直销；又在这期间，他和一位前同事合伙开的房产中介公司注册成立，组建了一支有7个“置业顾问”的团队。

“就是一遇到机会，觉得自己有精力做，就想尝试一下，多学点东西，多认识些人，也想多赚点钱。”于是在不经意间，“大饼”的“斜杠”不断累加。“扫”着楼、卖着房、忙着直销产品的他，经朋友介绍，又先后加入了财富公司、保险公司、旅游公司、广告公司，身兼“理财顾问”“保险顾问”“旅游体验师”“销售总监”等多个身份。2016年见网约车平台在招募司机，他又把刚买不久的车注册成了“滴滴”，利用空余时间断断续续接了800多单……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可能是和我喜欢收藏有点关系，那些做过的事，我不大愿意放手，遇到了别的有意思的事，只要我能干的，就想试试。”六七年间，“大饼”的“斜杠”增加到了12个，其中哪个是主业，哪个是副业，他没区分过。或许是对“大饼”的择业观有所担心，他爸妈听说有家单位在招聘，便建议他去试试，希望他能有个主业，工作和生活能稳定一些。前不久，“大饼”到该单位办理了入职手续，然而下班后，本该忙的那些事，还是一件不少。“有些事用手机和电脑也能办，前阵子帮客户卖掉了一套公寓，用的就是休息时间。”“大饼”说。

走在得失间，浮沉总是难免的

作为“斜杠青年”，“大饼”说他的收入“还可以”，而体验过的人生百味，也是“一样不少”。

“就拿最初做过的‘电话销售’来说，一个接一个打，一天至少打400个电话，其中200多个是被拒听的，剩下的也只有一小半会听我说。做直销也是，被人拒绝的次数太多了。”不断地被拒绝被打击，“大饼”的情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很低落，需要不断调整。有一次他去外地拜访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可一提起他在做直销产品时，对方很婉转地给他吃了“闭门羹”，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在开车回苏州的路上，他忍不住哭了。

“大饼”作为“置业顾问”，电视剧《安家》中房似锦向人们展示的那些房产经纪人所遇到的酸甜苦辣，他也大多经历过，“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是最难的，总体上交易量不大，扫楼是必需的，还有就是打电话和不断地跑，大夏天也在外面跑，公司一个小姑娘就中暑了。半夜带客户看房、签单，也是经常有的事，那时身上没多少钱，两个包子一个大饼就对付一天了”。

而让“大饼”至今不能释怀的，是在介绍朋友投资和自己投资过程中得到的教训。在财富公司上班那会，他向朋友推荐了几款理财产品，朋友有赚有亏，他没想到，最终财富公司会突然倒闭，导致他朋友的部分投资款没有收回来；大约两年前，他在朋友的介绍下，也尝试着做了些投资，“是外地的一处矿场，和朋友投资了20万元，结果遇到了三角债，比较麻烦”。还有一两次“惨痛”的教训，“大饼”暂时还不想说。

在众多“斜杠”间浮浮沉沉，难免有得有失，总体上，“大饼”认为收获更多一些。“朋友多，社交活动多，对各行各业都了解一些，这对自己和对朋友都有帮助。”“大饼”还参加了姑苏区相关部门组织的创业培训，主要包括“创办企业”“改善企业”两个课程，他均全程参与并获得了证书，还获得了一笔创业补贴，更重要的是结识了不少合作伙伴。

12道“斜杠”，或许将是“大饼”的“最高纪录”。“一个人的精力真的是有限的，做的事多了，难免有些招架不住。我从最早的‘走’，到‘跑’，也‘摔’过，最终还是要回到‘走’的。”不到30岁，头发已略有发白，“大饼”决定给诸多“斜杠”做做“减法”，从中筛选出未来事业的发力点，集中精力好好耕耘。如今，他在微信名中，突出了“房产经纪”和“旅行家”。“房产经纪这一块会继续做下去，可能会往自由经纪人的方向发展。还有就是眼下比较流行的‘旅游体验师’‘享游达人’，我最多时带过24人的团，大家玩得很开心，体验很好，感觉这方面是有发展前景的。”锁定了方向，“大饼”给自己定了两个“小目标”：在前期努力的基础上，年内给自己买一套房，再换一辆车；三年内，争取让自己的年收入达到一定高度，“差不多能有百万级别吧”。两个目标看上去很直接，不过用“大饼”的话说，这算是“以收入结果为导向”，是一种催促他继续努力的方式。

也许不久的将来，“大饼”就将告别“斜杠青年”标签。大饼说，“斜杠青年”未必适合所有人，但对他个人来说，如果可以从头再来一次的话，他还会选择这种工作方式或是生活方式，“毕竟人生需要一段难忘的时光，一段奋力拼搏过的时光”。“斜杠青年”，就是他的拼搏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