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州十里堡贾某辛勤耕耘,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成了腰缠万贯的富人。虽然居于乡下,但院落宽敞宏伟,锦衣玉食一点不比城里的富人差多少。只是贾某虽然有了财富,但与他来往的依旧是乡野粗鄙之人,虽然有钱的也不少,但有文化的却不多。因此,贾某甚为不悦。
没钱的时候觉得,有了钱就会过得幸福了。怎知金钱来了,又渴望着附庸风雅。贾某为此整日闷闷不乐,就这样想着、渴望着,后来老天爷真就给他送来了一位文化人。这位文化人是一名监生,与贾某同姓。那日贾监生路过十里堡,恰巧遇到了大雨,于是就到一处破庙里躲避。
可是那个破庙又小又漏,贾监生和两位仆人被淋成了落汤鸡。破庙距离贾某家不远,正好贾某的儿媳在楼上开窗看雨时,偶然看到了贾监生的落魄状。儿媳素来心地善良,于是就去告诉了贾某。贾某也是个好人,听儿媳这么一说,于是就拿着雨伞前去破庙里搭救。
当时贾监生又饿又冷,一听有人来帮助,便毫不犹豫地跟着贾某回了家。到了贾某的家里,贾某一听贾监生和他同姓,而且又是个文化人,因此更加殷勤款待了。贾某让仆人为贾监生准备了丰盛的酒肴,席间跟他透露,家中有多少水田多少桑园,养了多少鱼喂了多少牛羊猪等。贾某一高兴,不仅拿出了十年陈酿,还带领贾监生将家中屋宇楼阁、牲畜棚等参观了一遍。
贾监生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乡野间还藏着这等富户。于是跟贾某称兄道弟,向他夸耀他在官场认识多少人,有多大关系。虽然刚认识不足一天,却表现得跟认识了十年一样。贾某一直想有个有文化的朋友,见贾监生那么热情,于是两人各取所需真成了朋友。只是贾某看重的是贾监生的身份,好满足他附庸风雅的心理需求。而贾监生看重的则是贾某的财富,想从中捞点好处。
临别时,贾某赠给了贾监生许多土特产,这些东西在乡下或许不算贵重,但在城里却是难得之货。就这样,贾某和贾监生交往了数年,但却一直是贾某到贾监生家送礼,贾监生却从未到贾某家问安。来而不往已经是非礼了,怎知贾监生后来又起了一股贪念。
有一天,贾监生躺在庭院里晒太阳,一股邪念不由得就涌上了心头。于是在这股邪念的怂恿下,贾监生买通县衙的捕头,让捕头安排狱中的土匪诬陷贾某是同伙。就这样,贾某被抓进了监狱。贾某被抓,贾某只认识贾监生这么一个官道上的人,于是贾某的儿子就去找贾监生解围。
解铃还须系铃人,贾某的儿子找贾举人解围没错,只是这本就是贾监生设的圈套。贾某的儿子找到贾监生,于是贾监生就跟他算了一笔账,说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结果一算需要上万两银子。贾某虽然是十里堡一带的首富,但全部家当也就值这个数。
贾某的儿子孝顺,为了救父亲只好回家凑钱,结果田产、房产变卖干净,终于凑够了一万两银子。贾监生拿了银子,贾某很快就被释放了出来。贾某出狱后,一听是贾监生搭救的,无比感恩戴德。只是辛苦半生积累的财富,最后只剩下三间柴房,此时贾某已经没什么好馈赠的了。
偌大的家产就这样没了,贾某悲痛不已。贾某越想越不对劲,他和土匪素未谋面也从无冤仇,土匪为何要陷害他呢?为了寻找这个答案,于是贾某用尽家中最后的财产,买了鸡肉、牛肉带上一壶好酒去了县衙大狱看望土匪。
土匪一看,他诬陷了贾某,贾某还能以德报怨,于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将实情告诉了贾某。贾某一听更加悲痛欲绝,于是数次去贾监生家讨要说法,但贾监生却来了个小鬼不见面,一直躲着不出来。此时已经身无分文的贾某,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大怒而归。
贾某伤心极了,回到家中一直埋怨儿媳,说要不是儿媳也不会让贾监生到家中避雨,也不会认识这等人面兽心之徒。儿媳一听不乐意了,于是就跟公公争吵了起来。最后贾某占了上风,儿媳受了一肚子委屈,再加上家业已经败落,后来趁家人不备竟上吊死了。
儿媳自杀后,贾某的儿子因为伤心,一时想不开竟也跟着自杀了。曾经富有的家庭,就这样只剩下贾某一人,年纪一把又无米下炊,儿子、儿媳相继自杀后,贾某也上吊自杀而死。贾某一家最后的下场可谓人间至悲,但贾某遇人不淑、同情心泛滥也有一定责任。
故事的最后,难道就让贾监生白得偌大一笔银子,过上衣食无忧的逍遥日子吗?苍天可以无眼,文者不能没有良心,伤天害理者必死无疑。贾监生奸计得逞后,的确给足了银子封住了捕头的口。捕头后来也兑现许给土匪的诺言,将其放了出去。
怎知土匪得知贾某一家的遭遇,良心大发,于是将此事传遍了整个沂州。后来官府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过问此事。尽管贾监生和捕头出钱又出力,最终还是受到了法律的严惩。恢恢法网,未曾有漏网之鱼;昭昭人间,终还是邪不压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