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父亲去拍完牙片后，医生给高瑞秋报出了价格，种2颗牙齿需要3万元。

“我当时怔住了，万万没想到种个牙居然会这么贵。”高瑞秋对第一财经记者说，在反复思索后，她还是决定带着父亲再换下一家医院，最终父亲在种完4颗牙齿后还是花去了2万多元。她感慨，一个月的工资就这样“灰飞烟灭”。

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类似“种口牙堪比买辆宝马车”的段子广为流传。除了种牙外，牙齿正畸的价格同样高昂，万元起也十分普遍。

在多数人的眼里“口中生意”属于暴利的行业，这种暴利，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口腔医疗可大致分为治疗和医美两个范围，口腔科部分治疗属于医保支付范畴，我国目前政策仅针对口腔疾病治疗和手术方面进行医保报销，如牙周疾病的治疗；医疗美容方面，如种植牙、正畸等美容暂未列入报销范围，需进行自费。口腔美容，是目前不少口腔医院、口腔诊所发力的重点业务，也构成了盈利的主要来源。

口腔种植主要针对牙齿缺失问题，修复方案可分为种植牙、烤瓷牙和活动义齿三种，效果从好到差、费用从高到低的排序为种植牙、烤瓷牙、活动义齿。牙齿正畸则通过佩戴金属托槽、隐形托槽等矫正装置，来调整颌骨、牙齿、肌肉、神经的位置，达到牙齿整齐美观的效果。

刘小朋对第一财经记者晒出了其近期在重庆一家口腔医院种植一颗钛合金牙的收费单，这张收据涵盖了种植体种植手术、瓷冠、骨粉三个细分项目，整体收费高达1.48万元，其中单价最贵的项目是种植体种植手术，费用就达到了8800元。与此同时，他也向第一财经记者展示了身边朋友种植牙后的收费单据：种植两颗牙齿最终花费了约3.04万元。

中国口腔医疗集团招股书显示，2020年前9月，公司口腔综合治疗科、牙齿正畸科、口腔修复科、种植牙科这四个牙科单次就诊的平均开支分别为445.2元、6157.7元、2976.3元、5028.5元。

通常而言，上述这些医疗项目并非单次就诊就可解决。

中国口腔医疗集团亦表示，因牙齿正畸科一个疗程通常涉及多次治疗，持续一年至两年时间种植手术的服务费因治疗使用的种植牙种植体及假牙冠的材质及品牌而有很大差异。种植牙种植体一般由钛合金制成，患者可选择从德国、瑞士及韩国等海外国家进口的不同品牌，种植牙种植体每颗牙齿6000元至1.68万元。

一位牙医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种植牙、正畸等医疗项目，之所以收费高，耗材成本高是一大因素。

“以种植牙为例，全口种植的费用，有时可以达到五六十万元，其中的耗材成本可能就要达到20万元左右。种植牙需要涉及种植体、牙冠等耗材，目前种植体耗材绝大多数要依靠进口；牙冠等耗材，国产的虽逐渐在发展，但有些加工精度可能还是不如进口的。牙科医疗器械行业具有多领域、多技术融合、技术更新快等特点，行业核心技术人员不仅需要掌握医学与机械自动化知识，还需具备管理学、力学、材料学等多学科的知识储备。国外的口腔医学领先国内发展多年，不少大公司已形成一个系统的研发体系。综合之下，多数的医生更倾向于使用进口的耗材。”该牙医人士说。

头豹研究院发布报告显示，牙种植体、口腔正畸器以及牙科影像设备是目前牙科医疗器械行业利润水平最高、发展速度最快、增长空间最大的三大分支领域，在牙种植体领域，以全球六大牙种植体生产商（包括瑞典的 Noble Biocare、瑞士的Strauman、美国的 Dentsply Friadent、Biomet 3i、Zimmer、韩国的 Osstem）为代表的外资企业就占据了中国90%以上的市场份额。

在口腔正畸器领域，中国本土厂商正在崛起，如时代天使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时代天使”）就是一代表企业，主要经营隐形矫治产品。

时代天使在近期发布的港股招股书显示，2018年、2019年、2020年前9月，公司的毛利率分别为63.8%、64.6%和70.8%，这无疑高于下游的口腔医疗服务机构的毛利率。对比之下，中国口腔医疗招股书显示，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前9月，公司整体的毛利率分别为50.9%、56.2%、54.4%及58.1%。

“口腔医疗项目收费贵，除了耗材成本外，最大的成本还是人工成本，如种植牙很考验医生的技术，整个手术比较复杂，对医生能力的要求也比较高。可以说，口腔医疗项目收费中，最大的成本还是医疗成本。”上述牙医人士说。

安信证券表示，牙医作为口腔医院/诊所的核心资源，人员占比普遍在50%以上，且牙科医技人员薪酬水平较高，年薪范围在6.7万~52.6万元之间（温州市）。以通策医疗为例，2019年公司的人力成本为5.62亿元，在营业成本中占比达到55%，较去年提升19.32%，单个医技人员的年薪平均在20万元以上。

另有口腔行业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与公立口腔医疗机构相比，民营口腔医疗机构最大的竞争压力是获客难，这种获客难的问题，也导致民营口腔医疗机构需要在营销上付出更多的努力。

中国口腔医疗集团亦在招股书中表示，2017年、2018年、2019年以及2020年前9月，营销及推广开支（包括线下营销，例如于报章刊登广告）及在线营销（例如百度的搜索引擎优化）占公司销售开支的一大部分，占比分别约为63.2%、50.8%、35.7%及31.9%。

层层叠加的成本，造就了口腔生意的“暴利”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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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科隐形矫正多暴利？行业“一哥” 九个月赚2亿，毛利率超70%

颜值经济催化下，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成为爱美人士的新风尚，带动牙齿正畸细分市场持续走热，一批公司快速壮大。时代天使就是其中一个。

日前，时代天使科技有限公司（下文称“时代天使”）于港交所发布了招股书，准备在香港上市。

时代天使成立于2003年，是一家口腔隐形正畸技术、隐形矫治器生产及销售的服务提供商，主要为牙科医生提供牙齿矫正方案。

招股书显示，2018年至2020年前9个月，时代天使的营收分别为4.88亿元、6.46亿元、 6亿元，净利润分别为9249.7万元、1.3亿元、2.03亿元，均保持持续增长。

毛利方面，时代天使2018年、2019年毛利分别为3.12亿元、4.17亿元；2020年前9个月毛利为4.25亿元，毛利率达到了70.8%，相比同期增长了4%。

时代天使所处的是一个蓝海市场，在招股书中，时代天使称：“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市场，预期隐形矫治市场的市场零售将在2030年增长至119亿美元，增长率为21.5%。”

根据咨询报告，截止2020年9月30日，时代天使在中国市场内服务的牙科医生已达到17300人， 2020年前9个月在国内市场的市占率为41.3%，位居第一，仅比排名第二的竞争对手高0.3%，这意味着时代天使的“一哥“地位并非高枕无忧。

在未来规划中，时代天使表示，将在无锡市建立创美基地，创美基地包扣新生产设施及一个研发中心，并同步扩展智能信息技术化系统，全面展开数字化运营，同时，扩大与线下的医院的合作。

本次发行的主要投资方为松柏投资集团，其旗下的松柏正畸技术有限公司同时也是时代天使的控股股东，据资料显示，IPO前松柏正畸已持有发行股本总额约67.1242%。

与行业老二差距仅0.3% 时代天使争夺“隐形矫正第一股”暗藏隐忧

“用科技创造影响世界的微笑”是时代天使的官网价值观。如果顺利上市，时代天使将摘得“牙科隐形矫正第一股”的殊荣。

灼识咨询报告的统计数据显示，时代天使的收入由2018年的人民币4.885亿元增至2019年的6.459亿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前三季度达到6.013亿元；公司净利润由2018年的约5820万元增至2019年的6770万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前三季度达到1.557亿元。

拥有名校基因与四成的市场占有率的时代天使，在经历了一连串市场化运作后早已脱胎换骨。但是，在国内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光环之下，时代天使却被众多官司缠身，公司提出的主导矫正方案也广受业界争议，而使用材料的相对落后以及案例数据库的不足，或成为制约公司后续发展的隐忧。

与老二差距仅0.3%

冲击港股IPO的时代天使，有着中国北方学院技术派的基因。

2003年，李华敏用父亲的资本，同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教授颜永年（被称为中国“3D打印之父”）、首都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院长王邦康等创始人共同开发了国内首例隐形矫正器，获得国内第一个与隐形牙套有关的专利，并成立了“北京时代天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是时代天使发展的前身。

在2004到2013年期间，15篇论文以“北京时代天使”为作者单位发布，高光的学院背景或可为此作一注脚，这也是一般创业团队难以企及的辉煌。

正是在这一时期，北京时代天使获得了技术上的初步积累。2006年，北京时代天使获得《医疗器械注册证》。

然而，直到2008年年底，已经成立五年的时代天使，其累计病例刚超过1500例。同年，时代天使开始从“技术研究”走向“市场摸索”的道路，财务经理出身的李华敏女承父业，升任董事长。

此后，从2009年末至2012年底，时代天使的销售收入实现14倍的惊人增长，并由此吸引了投资人的青睐，公司走上资本运作高速路：2012年5月，美国华平投资集团宣布向其注资；2015年，松柏投资集团宣布投资并成为其控股股东；2017年9月，时代天使与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达成合作；2018年初，时代天使产品获得了美国FDA认证，成为隐形矫治领域第一个拿到美国FDA认证的境外企业；2020年6月，在无锡建设新一代隐形矫治研发中心、3D打印基地及产学研平台，打造全国领先的科研生产园区和智慧生态的复合型创新基地；2021年1月，时代天使递表港交所。

从结果看，经过资本洗礼的时代天使获得了新生。招股书显示，截止2020年9月30日止九个月达成的案例计量，时代天使在国内同期市场占有率约为41.3%。另据灼识咨询报告，在所有市场参与者中，时代天使的产品线最全面。

虽然产品线最全，且市场份额第一，但时代天使与行业老二隐适美之间的差距，不夸张说，随时被取代并非难事。

灼识咨询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第三季度，时代天使与排名第二的隐适美之间市场份额仅仅相差0.3%。

纠纷颇多 产品引争议

时代天使扇动的翅膀，可能是“塑料”的。

“技术迭代相对缓慢、材料舒适度人各有异、前期投入极高、回报周期长”是正畸赛道的主要特点，这也使得众多参与者在发展过程中，容易出现从技术为主向营销为主的巨大转变。

企查查显示，时代天使五年来累计有38份裁判文书，而同属于第一梯队竞争对手的隐适美（截止2020年9月30日止九个月的达成案例计量在国内的同期占有率约为41%）只有1份裁判文书。虽然时代天使的司法纠纷在2018年之后锐减，但与其他公司相比，仍有较大差距（见下表）。

细观可见，时代天使涉及的公开司法案件包括“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名誉权纠纷”和“劳务合同纠纷”，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纠纷都不涉及企业核心业务，是其转向营销为主的明证。

《投资者网》留意到，时代天使集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李华敏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数字化口腔”的重要性。2014年，李华敏说“我希望隐形牙套未来不再是通过医生引导而出售的医学用品，而是患者主动去选择的热门产品”；同年，她宣称“时代天使下一步的发展计划是继续收集数据，在两年内争取实现数字化牙齿矫正，即输入数据之后由电脑自动完成排布”；2018年，时代天使公开宣布，未来三年每年要投入一个亿，专门用于推进正畸领域的创新和研发 。

不过，有医疗业内人士对其言论并不认同。

陕西省人民医院口腔正畸科主任医师张军在知乎平台公开表示，“不论什么矫正器都只是正畸医生手里的工具，矫正效果要看矫正方案的制定，以及牙齿矫正过程中对牙齿移动的把控。 ”

北京尚品口腔门诊部负责人朱耿辉指出，“没有经过面对面的检查和沟通，目前（2020年8月）的技术是无法设计出个性化方案的。”

对于网上流传的“相对于隐适美而言，时代天使生产的牙套主要是由厂家主导矫正方案的产生”的说法，《投资者网》多次试图联系时代天使问询，但并未得到回复。

朱耿辉告诉《投资者网》，“相对于隐适美来说，时代天使的产品只是后台设计的占比会多一些，但它后台仍是以口腔医生为主。”

“时代天使不只为医生提供隐形矫治产品，更是为合作伙伴提供全方位的数字化正畸解决方案。” 时代天使公司的价值观如是表述。

掣肘时代天使发展的两大问题

次代材料舒适度差和案例数据库相对不足，是时代天使目前面对的两个主要问题。

据悉，时代天使用的是Master Control材料，隐适美用的是Smart Track材料。然而，目前时代天使的材料与隐适美曾经使用过的材料“EX30”属于同代材料（详见下表）。

来源：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 510(k) Premarket Notification- K171674

制表：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投资者网》

业内人士指出，材料的区别使得隐适美的舒适度要优于时代天使，牙齿移动的误差也会相对较小，时代天使目前使用的材料在矫正力量、厚度、弹性、包裹性方面与隐适美相比存在一定差距。虽然隐适美在材料升级后摘戴牙套时也出现了更多牙套边缘裂开的案例，但就牙齿移动误差一项而言，时代天使在材料层面的确存在一定短板，“而这背后实际暴露出时代天使在生物力学技术方面的不足。”

为了提高产品的舒适度，时代天使在“标准版”牙套的基础上，推出了“冠军版”牙套——一种多模式隐形矫治器。据灼识咨询报告，时代天使冠军版在最新版本中具有两副由master Control及master Control S制成的矫治器，即用数量上的多来缓解技术层面带来的不适感。

那么，“时代天使冠军版”是否可以认为是软版“时代天使标准版”和硬版“时代天使标准版”的叠加呢？对此，公司未予正面回复。

另外，按照全球行业龙头隐适美的分类标准，附件被分为“传统附件”与“优化附件”，一般认为，后者是在减小附件体积的情况下可优化牙齿的移动效率并减少了移动误差。

朱耿辉指出，目前时代天使的方案里并不具备“可以直接对牙齿移动提供主动施力”的树脂突起粘附物，“截止2020年11月为止，时代天使产品使用的优化附件，实际并非上述意义的优化附件。”

此外，对时代天使未来发展影响更深的问题，或在于其案例数据库的相对不足。据公开信息披露，隐适美在全球病例数超过800万、在亚洲地区约有100万的病例，而时代天使的总病例数不足60万。

时代天使在招股书中表示，隐形矫治市场的行业壁垒主要包括公司合作的正畸医生、全科牙医数量，患者对品牌的认可，规模定制能力，多元产品线，病例数据库大小，专利数等。其中最为关键的是数据库案例数、平台医生数量和专利。

时代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