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享常人不能享之福。
生于权贵之家,父亲是湖广巡抚、一等公年遐龄;哥哥是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年羹尧;她嫁给了当时最有权势的男人,又一度成为最受宠的妃子。
但她的一生,又受常人不能受之罪。
她为雍正帝所生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全部夭折;眼看着丈夫对她的兄长起了杀心却无力挽回;她在百般忧虑中病死,尸骨未寒,兄长就被降罪。
有人说,年贵妃并非雍正帝的真爱,雍正帝宠幸她只是为了拉拢年羹尧;也有人说,她被准许可以与雍正帝合葬,足以说明雍正帝对她有怜爱之心。总之,这段感情在政治风云的笼罩下,显得扑朔迷离。
妹凭兄贵,迟来的爱
年贵妃嫁给雍正帝时,后者还是皇四子胤禛,正为如何谋得储君之位绞尽脑汁。
当时,年贵妃的父亲年遐龄颇得康熙帝赏识,任湖广巡抚。两位兄长,大哥年希尧和二哥年羹尧也刚顺利入仕,前途无量。
年氏一族本是地地道道的汉人,祖籍安徽怀远,后因战乱迁徙至盛京广宁县(今沈阳一带),并加入了汉军镶黄旗。
根据清朝的规定,每个皇子长到一定年龄,就可得到八旗的一个牛录作为随从,而年氏所在的牛录恰好分配给了雍亲王胤禛。
雍亲王正四处网罗人才,蒸蒸日上的年氏家族很快被雍亲王看在眼中,加以笼络,而笼络的最佳方式莫过于联姻,将两家的命运以姻亲的关系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年贵妃虽然是个汉人女子,但一进王府就得侧福晋的名位。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管这个宫是皇宫还是王府,嫁给皇室成员就意味着要与众多女子分享丈夫,争宠斗法。
年贵妃虽是侧福晋的尊位,既没有艳丽无双的姿容,又没有讨雍亲王喜欢的巧法,自然难得雍亲王青眼相看,而更糟糕的是她入王府十几载,竟一无所出,未能为雍亲王添一子半女。
而另一位侧福晋李氏,则一口气为雍亲王生了三个皇子和一个公主,皇三子弘时就是她的儿子。所以,平日里李氏母凭子贵,没少给年贵妃脸色看,而更让她不堪的是连王府里地位低下的格格耿氏也仗着诞下皇五子弘昼对她不敬。年贵妃在雍亲王府的日子看起来已经是山穷水尽,不想却突然迎来柳暗花明之时。
年贵妃在雍亲王府苦挨的这些日子,她的二哥年羹尧却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年羹尧在人们的印象里以武功见长,沙场扬名,然其仕途却发端于科举。
年羹尧博闻强识,熟读“四书五经”,才华横溢,于康熙三十九年(1700)参加科举考试,中了进士,不久充任庶吉士,此后历任翰林院检讨、四川和广东的乡试考官、内阁学士等职。因工作勤勤恳恳,业绩突出,于康熙四十八年(1709)又被提拔为四川巡抚。此时,年羹尧年仅30岁,可谓是年轻有为。
年羹尧到任后,做事更加勤勉,一心为民服务,不徇私不受贿,在百姓中颇有清誉。康熙帝听说后,对年羹尧更加信任,于康熙五十七年(1718),又升任其为四川总督,兼管巡抚事,同时统领军政和民事。
这是年羹尧首次掌握军权,从此掀开了他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的新人生。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羹尧受命掌管“平西将军”印,指挥将领岳钟琪等人打进西藏,挫败企图叛变的驻藏军官策凌多卜。
康熙六十年(1721),年羹尧任川陕总督,多次督军剿抚辖区内的少数民族叛变,对西南地区局势稳定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有军队在手,年羹尧已非寻常官吏,而是朝内重臣,也就成了各家势力的争夺对象。雍亲王近水楼台,自然是不允许他人 “得月”。而且,年羹尧能一步一步高升,与雍正帝在朝内暗中运作也是分不开的,况且两人私交也甚好。
年羹尧一向疼爱自己的妹妹,他在雍亲王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时,年贵妃在雍亲王的眼中也就越发明艳照人。
康熙五十九年(1720)五月,在入王府十几年后,她终于为雍正帝生下了第一个皇子。之后,就像老天爷要补偿她一样,她又分别在康熙六十年(1721)十月、雍正元年(1723)五月诞下皇子。年贵妃的多产从侧面证实了她并非没有生育能力,之所以会十几年无子,根源还在于雍正帝对她的恩宠太少。
妹尊兄贵,盛极必衰
康熙六十一年(1722)十一月,康熙帝驾崩,皇四子胤禛继位,改年号为雍正。雍正帝刚一即位,就命年羹尧代替皇十四子胤祯担任抚远大将军一职,掌握天下兵马。
同年,青海和硕特部发动武装叛变,企图割据青海独立。清廷闻变后,在谈判无果的情况下,立即调遣年羹尧、岳钟琪等率师征讨。
年羹尧调兵神速,首先派兵驻藏,阻断叛军与准噶尔部的联系,随后派遣精锐部队向西宁附近的叛军发起总攻。叛军迅速被瓦解,四下逃窜,年羹尧宜将剩勇追穷寇,派遣各路兵马日夜兼程,对图谋东山再起的叛军穷追猛打。
到雍正二年(1724),叛乱基本被镇压。平定叛乱后,年羹尧又建议清政府对青海地区的行政建制进行重大改革,从而使青海完全置于清廷的直接管辖之中。
经此一役,年羹尧威名远扬,雍正帝喜出望外。同年十月,年羹尧奉诏进京。雍正帝赏赐年羹尧双眼花翎、四团龙补服以及黄带、紫辔、金币等物,并晋升他为一等公。此外,再赏给一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袭;其父年遐龄则被封为一等公,外加太傅衔。而在此之前,年氏早已就被雍正帝晋为贵妃。
年氏一族盛极一时。雍正帝在政务上常与年羹尧商磋,无论官员任免还是地方事务的推行,必事先征询他的意见。此外,年羹尧旧疾复发及妻子得病时,雍正帝都派人再三慰问,赐送药品,并时常与年羹尧手谕往来,告知其妹年贵妃在宫中的情况。
甚至为表达对年羹尧丰功伟绩的赞许,雍正帝还曾下谕旨说:“不但朕心倚眷嘉奖,朕世世子孙及天下臣民当共倾心感悦。若稍有负心,便非朕之子孙也;稍有异心,便非我朝臣民也。”
雍正帝的赞誉让年羹尧一时间飘然忘本,但年贵妃多年在雍正帝身边伺候,深知雍正帝的脾性和忌讳。所以她在跪拜受封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趾高气扬,而是十分低调谦恭。在后宫中,她也是平和待人,从不恃宠而骄。
年贵妃的这种态度让雍正帝很是赞赏,对她更是宠爱有加。然而或许是真应了“月盈而亏,水满则溢”这句话,年贵妃在凄苦十几年后,突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接连诞下皇子,一时间荣华富贵,天伦之乐,享尽常人不能享之福,从而招来天妒。
命运的残酷性以年贵妃最不想看见的方式显现了。她视若生命的三个孩子接连夭折,唯一一个活得时间较长的是八阿哥福惠,也才8岁。而她所生的唯一一个女儿也就活了两岁。
孩子的接连夭折,让年贵妃痛不欲生,身体极度虚弱。而与年贵妃在后宫已露气衰之象相照应的是年羹尧得意忘形,不断挑衅雍正帝的底线,让雍正帝渐生杀意。
妹亡兄死,恩怨情仇
雍正帝很早便对年羹尧动了杀机。雍正二年(1724),年羹尧平定青海叛乱奉旨进京时,竟要求王公以下官员跪接,有王公大臣下马向他问候,他居然不下马还礼,只是点了点头。等到了朝堂,雍正帝只是客气一句,他便毫不推辞地坐在了“天子御前”。
这些被雍正帝看在眼中,虽未当场发作,但年贵妃凭借着自己多年伴驾的经验,已隐隐觉得不安。年贵妃私下也曾劝过兄长,但年羹尧见雍正帝对其嘉奖不断,又在政事上对自己近乎言听计从,所以未将妹妹的话放在心上,以致后来犯错不断。
传言,他曾请雍正帝为自己出资印刻的《陆宣公奏议》作序。雍正帝刚想动笔时,他却以不敢“上烦圣心”为借口,代雍正帝拟序言。这让雍正帝非常生气,而后来让雍正帝对其愈加忌讳,非要先除之而后快的是年羹尧在朝中遍插自己的亲信,勾朋结党,架空皇帝权力。
雍正三年(1725)正月,年羹尧指使陕西巡抚胡期恒参奏陕西驿道金南瑛。雍正帝不予准奏,两人的矛盾公开化。
年贵妃闻讯后,心中十分着急,再次规劝年羹尧。年贵妃以雍正帝处置八爷党的事点醒兄长,使其终于意识到当下处境的危险性。
于是,年羹尧赶紧上折,言说自己正在家中反省己过。年羹尧此举是想得到雍正帝的宽容,化解君臣间的猜忌,但无奈雍正帝圣意已决,开始在朝内大造“弹年”之风,为将来处置年羹尧制造舆论影响。
同年三月,京师空中出现“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祥瑞之相,群臣称贺,年羹尧也赶紧上表称颂,但急匆匆写就,一不留神竟将“朝乾夕惕”误写为“夕惕朝乾”。雍正帝便借机发难,以他心怀不敬之心为由,免除其川陕总督与抚远大将军之职,调任杭州将军。
从来墙倒众人推。朝内诸臣在年羹尧得势时,对其阿谀献媚,如今见雍正帝有意扳倒年羹尧,便赶紧落井下石,纷纷上书罗列年羹尧的种种不臣之举,奏折一时如雪花般飞向养心殿。年贵妃得知这一情况后,非常着急,但碍于后宫不得干政,又不能为兄长分辩,于是气郁在心。
她身体本来就虚弱,这次急火攻心,竟一病不起。雍正帝见年贵妃如此,念及她多年对自己的陪伴和素日的温柔,就于十一月晋升其为皇贵妃。但在年贵妃心里,她恐怕已经辨不清这份意外的恩宠是出自帝王之爱,还是只是一种粉饰的手段。
因为就在前一个月,雍正帝削去了年羹尧官爵,将其逮捕回京,交由刑部会审。年贵妃此时已徘徊在鬼门关前,她知道自己的兄长断难逃命,却无力阻止这一悲剧的发生。她每天心中受尽煎熬,终于支撑不住,于十一月二十三日含恨离去,谥号敦肃皇贵妃,葬在泰陵。
年贵妃薨后,尸骨未寒,年羹尧就以92款大罪定刑,其中有30多条的罪名足以将年羹尧处以极刑。但雍正帝为避免背负杀戮功臣的恶名,故作宽宏大量,说念及年羹尧功勋卓著,特地开恩,赐其自裁,族中任官者俱革职,嫡亲子孙发配边地充军。年羹尧听到消息后,犹不敢信,寄希望于雍正帝念及旧情,回心转意。然而雍正帝杀他之心已决,年羹尧悲愤绝望之下自尽身亡,一代名将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本文节选自《大清秘史》,作者移然,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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