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阅读体验师”活动投稿。

对“政府”的思考和研究是政治学领域经久不衰的议题。围绕政府的产生、形成、运作与影响，已经存在诸多学术作品，而本书最特别之处在于揭示到底什么是“好”的政府，又该如何评估政府质量。

这一研究问题的提出，本身就是极具创新性的。“政府质量”一般作为分析的背景而存在，大家更习惯于直接讨论“好”政府（或者“坏”政府）在政治生活方方面面可能造成的影响，或是探究什么是通往“好政府”的道路。而如何严谨准确地评估政府质量却往往被忽视。如何更为科学化、学术化地对政府质量进行更为精确的界定是本书的精华与重中之重。

自从2004年开始，瑞典哥德堡大学政府质量研究所就一直聚焦于这一问题。本书所呈现的就是这一研究所的部分研究成果。全书的结构逻辑十分清晰，第一部分就开宗明义地对政府质量进行了有关文献回顾与概念界定；第二部分则是分析如何才能提升政府质量；最后一部分简要分析了高的政府质量会给人民的生活带来何种变化。从方法论的角度而言，本书特别强调将“实然研究”与“应然研究”相结合。纵观政治学学科发展的漫长历程，时常在“实然”和“应然”这两端摇摆。过于强调“实然”，可能造成研究的过于细节化与分裂化，只窥一斑而难以得全貌；但仅仅从“应然”出发，会导致研究过于理想化，脱离现实政治。本书的野心是提出一种新的规范性政治理论，将政治价值蕴含于对现实政治的研究之中，认为诸如“好政府”“政府质量”这样的概念不仅能被界定，而且还可以操作化并被测量，把“国家有能力作为”和“国家应该做什么”进行统筹考量。

在第一部分“什么是政府质量”中，本书从“善治”等有关概念出发，认为已有研究对有关概念的界定过于宽泛，忽视了现实政治中的诸多复杂情形，以及政治活动中目的与手段之间可能存在的割裂。本书更倾向于将“政府质量”定义为公正的政府制度，即当行使公共权力时，基本准则应当是公正无私，并进一步表明，在这一界定路径下的政府质量概念是可以被实证测量的，它并不是一个纯粹、应然的政治哲学理念。这种实证测量主要通过基于互联网的专家调查展开，对全球范围内大约90个国家和地区的公正性水平进行量化，请公共管理研究人员对他们所选择的官僚机构的招聘和决策进行等级评定。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对“公正性”原则的内涵进行了补充，对一些可能混淆的政府测量维度进行了澄清：（1）研究需要进一步区分职业官僚和政治官僚之间的区别，不同类型官僚的衡量需要不同的标准；（2）不能仅仅将“腐败程度”作为简单的测量标准，需要进一步区分需求型腐败与贪婪型腐败；（3）公正无私原则本身并不必然产生好的政策执行，而是需要公共关怀伦理来补充，即政府的公正性并非完全死板的程序正义，而必须结合政治环境来进行调整。公正意味着人性化和现实化的需求。对于这一实证测量方法，作者实际上也意识到了方法可能存在局限性，如调查表询问的更多的是主观感受，而不是事实陈述，因而选择运用不同来源的官僚结构指标对实证调查的结果进行交叉来源论证，使自己的研究结论变得更为可信。

在介绍了“政府质量”的概念之后，第二部分进一步聚焦于如何提升政府质量。在这一部分中，本书分别论述了民主制度本身、新闻自由程度、韦伯式官僚结构的建立、国际组织介入与否、国家合法性差异、立法者、性别差异等不同因素在提升政府质量问题上可能存在的因果关系。当然，这些分析因素都是政治学研究领域常见的术语。但本书的创新之处在于为理论分析提供了一个与现实对照的重要窗口。简单而言，许多从理论上的推论和描述，并不一定直接反映在了现实政治情境之中，而本书恰恰是将这种割裂与差异展现给各位读者。

最后一部分内容实际上呼应的是本书的研究背景。在导言部分，作者曾提到政治科学研究正在面临危机，被认为与人类福祉毫不相关，只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财。但作者认为，诸如婴儿死亡率高、缺乏安全的饮用水、幸福感匮乏等问题，并不是技术装备、有效药物以及自然科学知识欠缺所造成的，而是世界人口的大多数不得不生活在一个功能紊乱的政府制度体系之中，所以解决问题需要更多的——而不是更少的——政治科学的研究。纵观全书，作者一直强调的也正是这种“价值”与“事实”的结合。比如在探究如何更为高效地反腐败这一问题上，作者认为已有的委托—代理理论分析无助于更好地区分需求型腐败与贪婪型腐败，要想更为有效地治理腐败，需要引入比如集体行动理论来进行分析。

总结来看，本书最大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内容与方法论两方面。在内容上，本书对已有研究中莫衷一是的“善治”“好政府”等概念试图做出更为精确的界定，并且通过对现实政治生活的观察，对一些传统理论解释不足的地方进行了提示。而在方法论上，本书亦有重大价值。这种价值体现在非常清晰的“问题导向”，研究不囿于某种固定的理论范式，而是能够非常流畅地结合理论与现实进行双向的思考。

编辑：Lufia

﹝瑞典﹞索伦·霍姆伯格、博·罗斯坦主编

包雅钧、梁宇、刘舒杨、孙响译

ISBN 9787301312490

2020年4月出版

定价：6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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