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和路易丝·威尔逊 Jane & Louise Wilson | 双重身份|jane|wilson|威尔|威尔逊|泰特|路易丝

简和路易丝·威尔逊

Jane & Louise Wilson

英国双胞胎姐妹简和路易丝·威尔逊（生于1967年）探索了象征集权的一系列地点，从凯撒宫、拉斯维加斯到东柏林的被遗弃的斯塔西总部（国家安全部），从切尔诺贝利到迪拜一家酒店里摩萨德执行暗杀行动的一个房间。

Blind Landing, H-bomb Test Facility, Orford Ness, Suffolk, UK, Lab Five 2013 C-print mounted on Aluminum and Diasec 71 x 100 1/2 inches Edition of 4 JLW 190

'We Put the World Before You'

对英国艺术家简和路易丝威尔逊 (Jane and Louise Wilson)来说，其双生姐妹的身份经常成为话题，对此路易丝会说 “对双胞胎的认识总是那些陈词滥调”，简也会说，“拜托，不要那么智力低下!” 随后两人会相视而笑。

简和路易丝威尔逊

毋庸置疑，威尔逊姐妹的双胞胎属性成就了她们摄影和影像装置的独特性。在伦敦东区的工作室里，威尔逊喝着咖啡畅谈，"这是一种对话的分享，这其中必然要以信任为主要元素，信任是自由的基础，最要紧的是……”，她此刻把音调降到一个戏剧性效果,低声说，“达成共识！”。揶揄玩笑的背后，这对来自英格兰北部的活跃的姐妹，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们严谨的艺术逻辑和独特见解。威尔逊姐妹最初关注身份和边缘化问题，以其1995年的电影作品《诺玛道》为例，电影里双胞胎穿越火线破门而去，展示了她们不可思议的一面。随后，威尔逊姐妹的兴趣点转移到那些曾经承载国家权力的废弃建筑物上，如俄罗斯在星城设立的宇航员训练基地，以此创作的四频影像装置曾于2000年在纽约303画廊展岀，视频中全篇都是威尔逊姐妹缺席或模糊的幻影，呈现出一种沉重感。

Biville 2006 Black and white photograph mounted on aluminum with diasec 71 x 71 inches Edition of 4 JLW 114

Deep in Fill 2008 C-print, Diasec mounted with aluminum and perspex 72 x 72 inches Edition of 4 JLW 166

深度挖掘历史及心理因素的电影和摄影风格渐已成为威尔逊姐妹的标志。她们所创作的静态或动态影像往往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多屏幕以及雕塑元素在大型装置中的运用，进一步增强了观者的幽闭和恐惧。

Imperial Measure 10 (Atomgrad, Ukraine)

2014

Photo print and collage on Hahnemühle paper

13 1/2 x 20 inches (34.3 x 50.8 cm)

unique, series of 4

JLW 209

Imperial Measure #1 (Pripyat, Ukraine)

2014

Photo collage

30 x 31 inches (76.2 x 78.7 cm) image

unique, series of 4

JLW 199

葡萄牙卡洛斯提古尔班基安现代艺术中心基金会主任伊莎贝尔卡洛斯， 2010年为威尔逊姐妹策划了“悬置的时间"(Suspended Time)展览，谈到“她们的作品涉及记忆和被遗弃的空间，因此使人不安”。事实上，威尔逊姐妹常常以那些民众不愿再记起的国家历史事件为题材,往往引发公众的不适之感。

Suspended Island, 2018
Installation view: Low Yard via Live Garden, Live Theatre, Newcastle Upon Tyne, 2018

Commissioned By BALTIC Centre For Contemporary Art In Partnership With The Great Exhibition Of The North

Suspended Island

自1992年在伦敦金史密斯学院获得硕士学位之后，姐妹二人开始世界巡展，遍及欧洲、美国、日本以及中东地区。她们参加了纽约现代艺术馆举办的“不合时宜"、1999-2000年匹兹堡卡内基国际展、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移动的图像”等国际展览。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展出的“冲突、时间、照片”展览中，威尔逊姐妹关于诺曼底海岸线沿岸矗立的纳粹地堡的影像作品尤为震撼。

Suspended Island, Abstract

2005

C-print

71 x 71 inches

(180.3 x 180.3 cm)

Edition of 4

JLW 090

Suspended Island, Bowling Alley

2005

C-print

71 x 71 inches

(180.3 x 180.3 cm)

Edition of 4

JLW 091

2014年1月中旬在伦敦重新修缮的帝国战争博物馆展出的作品《太阳亡灵》 (Undead Sun),是"电影与影像保护伞”(Film and Video Umbrella)机构委托威尔逊姐妹创作的一件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装置影像。作品避开了大家熟悉的战壕以及战斗机作战的场景描述，而是以早期的空射型假目标和监察技术为切入点。“突然间，你就在空中被定位……争夺制空权的斗争是现代战争的重要任务,这是航空摄影、监视以及无人机技术在军事上最早的运用”，简说道。威尔逊姐妹对战争博物馆的影像档案充满好奇，狙击手、战马遗骸的仿真品、假目标坦克木制构架、早期面部假体，甚至是女工缝制军用卡其色伪装服以及假目标制模的模拟场景。在《太阳亡灵》中，威尔逊姐妹融合大量影像资料，并以巨大的废弃风洞为背景。风洞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其硕大的桨片推动着人类历史的发展，连接着过去与现在。影片以一个凄凉的场景结束一这是根据真实的事件改编，拒绝服兵役的人将制服撕成碎片挂在铁丝栅栏锋利的倒钩上，在深夜裸体远去。"个体对战争的反抗，这部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路易丝说。

Undead Sun: We Put the World Before You

Middlesbrough Institute of Modern Art, 2016

We Put the World Before You (2016), (Film still), Jane and Louise Wilson. © Courtesy of the artists and FVU

'Undead Sun' (teaser clip 1)

身为双胞胎，威尔逊姐妹有着强烈的个体意识。1967年生于纽卡斯尔，她们在学校分在不同的班级，彼此之间不存在竞争。她们的父亲是一位海军建筑师，妈妈在学校担任行政秘书工作。周末她们在祖母家度过，没有电视，但却有充裕的空间，她们在这里探寻一切感兴趣的事物。

她们经历了撒切尔执政时期，政府关闭了英格兰北部的矿山、造船厂、钢铁厂，“那是一段残酷的时光，让人沮丧”，简回忆道。在冷战过去的几十年间，这种国际政治气候依然呈现在她们后来的作品中。

Atomgrad 8 (Nature Abhors A Vacuum)
2010
C-print, Diasec mounted with aluminum and perspex
90 1/4 x 71 inches
(229 x 180 cm)
Edition of 4

Hypnotic Suggestion “505”, 1994. Courtesy Lisson Gallery

The South bank

威尔逊姐妹在大学期间进入不同的学校学习(路易斯在邓肯约旦斯通艺术学院，简在纽卡斯尔艺术学校)，但在毕业创作中，她们不约而同地引用了同一张挂在父母车库中的电影《殉情》的海报照片。由此，她们决定开始合作。

在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毕业时，正值英国年轻艺术家YBA群体如火如荼的发展期，大概是因为她们同时期的作品与YBA其他成员呈现出类似的自我意识语言和哥特式情感，因此威尔逊姐妹也参与了几次YBA展览。例如，她们1995年创作的作品《爬行空间》 (Crawl Space),影片中岀现经典的恐怖桥段，镜头徘徊在一幢建筑物周围，墙皮剥落的外墙随着诡异的脉动渗出鲜血。而在1993年的影片《催眠建议505》(Hypnotic Suggestion 505)中,姐妹二人穿着一致，意识完全受制于一名男性催眠师。与威尔逊姐妹同时参加1993 年展览的苏格兰艺术家克里斯汀波尔兰(Christine Borland),深受《催眠建议505》的启发，她表示"我很喜欢她们这种方式，在无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与催眠师逐渐建立一种信任关系，她们完全运用自己的叙事方式，自由轻松地阐释真理。"

Note, 1992 (detail), note on giro receipt, 0.14x0.22m

在威尔逊姐妹的作品中，不论是在镜头还是互动装置中，都充盈着行为表述的元素。1990年代早期，威尔逊姐妹租用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红灯区的一处公寓作为工作室，她们把周遭恶劣的环境融入到影像作品中，以唤起人们对社会环境威胁的警觉。一个男人曾经猛烈地撞击工作室的门，两周后却又留下字条表示道歉，声称自己有精神疾病。这是生活与艺术荒诞的融合，于是在她们1992年创作的“建筑与便笺"(Construction and Note)系列摄影作品中，“便条”以物质化的形式岀现，带有特殊的意味。

威尔逊姐妹获得了1993年巴克莱青年艺术家奖，此次获奖不仅丰富了她们的艺术履历，同时也为她们赢得了奖金。但更为重要的突破是三年后她们获得了德国政府奖学金。在此之前她们的作品关注于城市的边缘地带，比如妓院或者汽车旅馆，而在柏林这个城市，历史遗迹无处不在，筒指出“这个地方历史痕迹如此鲜明，所居住的建筑物很难保持中立色彩”。

Stasi City

1997

Four-channel video installation

4:50 min.

Edition of 4

JLW 008

Stasi City (Floating Figure with flask)

1997

C-print on aluminum

71 x 71 inches

(180.3 x 180.3 cm)

Edition of 3

JLW 005

Stasi City (Pater Noster)

1997

C-print on aluminum

71 x 71 inches

(180.3 x 180.3 cm)

Edition of 3

JLW 007

1997年影片作品《斯塔西城市》(Stasi City)记录了东德国家安全局迷宫般复杂的机密指挥部，标志着威尔逊姐妹的一次巨大转变，她们的艺术开始具有政治色彩。她们用填充的门和如纸—般薄的墙壁重塑了斯塔西监狱的审讯间，在装置中播映影片，如此一来观众可以真实体验政治统治下严酷的恐吓手段。英国艺术赞助人德尔菲娜•恩特卡那雷斯认为，“她们的作品极具戏剧性，常常让人难以揣测，充满力量。作品融合了个性、政治性以及诗性的元素。”德尔菲娜工作室信托基金资助了400位艺术家，在1988年至2006这个机构为威尔逊姐妹提供了长达18年的资助。

威尔逊姐妹对于国家政权的物理形态(空间)充满极大的兴趣，在“斯塔西”之后，她们又聚焦于格林汉康蒙 (Greenham Common),格林汉康蒙是反核妇女团体与英国警察之间斗争的主要战场，以此为题材的的作品《伽马》（Gamma, 1999）在伦敦蛇形画廊展出，并赢得了当年的特纳奖。

Imperial Measure 16 (Atomgrad, Ukraine)

2014

Photo print and collage on Hahnemühle paper

13 x 18 inches (33 x 45.7 cm)

unique, series of 4

JLW 215

Jane and Louise Wilson

303 Gallery, New York

June 25 - August 2, 2013

迄今为止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是历史上最为严重的核事故，也是威尔逊姐妹的关注所在。她们避开核电站本身另辟蹊径，在令人尤为震撼的影片《有毒的照相机》（The Toxic Camera, 2012）中，以一台弗拉基米尔•舍瓦相机为视角切入，这台相机是乌克兰导演在记录1986年核爆炸后的余波时使用的，因此这台相机也是带有放射性的。路易丝说“围绕这台相机发生了更有意思的故事，当然这些故事是关于寻找、记录以及一场黑暗的旅程。”同样，在她们2010年的系列摄影作品 “Atomgrad” （Nature Abhors a Vacuum,自然憎恨真空）中，艺术家考察了废弃之城普里皮亚季。这座城市是苏联政府为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工人建设的城镇，图像中废弃的泳池、荒寂的露天剧场、空空如也的教室，事实胜于雄辩地瓦解了共产主义梦想。

Toxic Camera, Blind Landing Lab 4

(H - Bomb Testing Facility, Orford Ness)

2012

C-print, Diasec mounted with aluminum and perspex

71 x 100 1/2 inches

(180 x 255 cm)

Edition of 4

JLW 172

作为新的尝试，威尔逊姐妹开始利用关于普里皮亚季的图片或档案照片等素材，进行标准图像叠加来创作拼贴作品。

“标准”在这对艺术家2009年的雕塑作品中已经彰显出特色，通过标准来度量规格、度量杜尚风格的现成品、判断过气的纪念品，建立一种英国计量过时物的标准。在核试验原址或发电站就地拍摄，她们暗指官方对于核放射的措施不可信赖。"我非常喜欢这些黑白拼贴画，这些作品非常成功并令人惊叹，它们探索同一领域一废弃的实验室、建筑空间等凶险的场域，运用特别的技术将众多内容呈现于一个较小的空间之中。”泰特美术馆英国艺术收藏部主任安•加拉格尔曾在1995年策划并邀请威尔逊姐妹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英国馆的展览,并由此开始关注威尔逊姐妹的艺术创作。

Installation view

Dundee Contemporary Arts, Scotland, 2012
Photo: Ruth Clark

曼彻斯特惠特沃斯美术馆馆长玛丽亚•巴尔肖在2012年对威尔逊姐妹的作品做了一个深入的研究展，她指出"简和路易丝将那些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废弃的空间，打造成一个乌托邦式的世界”。她强调威尔逊姐妹具有“钢铁般的女权主义”，威尔逊从未作此声明，但这一特质却在其作品对父权结构的剖析中不断得以巩固。

从在祖母家周边探索开始，威尔逊姐妹开启了一条漫长之旅,她们热衷于不断地反叛和挑战权威，这种热情不曾消减。正如路易丝所说，她们作品的核心问题始终在于“作为一个相互合作的双人组合，该如何对抗体制？”

（文/伊丽莎白·富勒顿译/寇疆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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