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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星云

95后中文系菜鸟一只/福州土著/努力摆脱“两个声”的福州话学习者/荔枝肉毒唯。

△ 配音真鸟囝 | 李慕榕

（小提示：点击下方文中蓝色图标，可跳转福州话字词释义及读音）

每年总有一段日子无停无歇地下雨。一到这时，宿舍阳台就会被晾了几天还未干、却又收不下来的衣服挤得满满当当。我们三三两两在阳台，仰头兴叹，而我必定要“”（吐槽）几句说：“凄惨！衣服都是‘味’！”

舍友们纷纷侧目：“‘臭宿味’是什么？”

我支支吾吾，“臭宿味”可以用普通话的什么词语来替代呢？闻到这种味，我脑子里第一时间能跳出来的就只有这句福州话。

“就是，福州人管这种干不了的衣服上，闷嗖嗖的、沤水的味道叫‘臭宿味’！”

很难翻译，很难解释，我只好故作高深，大手一挥：“福州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回过头来想，福州话里还有不少形容“臭味”的说法，并不只是一个“臭”能一言以蔽之的。那可是臭得“手指”（扳手指都数不过来），蔫得都有。臭得有风采，蔫得有特色。单我听过的，就有不少是以“臭+某种具体事物”的结构出现的词。

除了衣服捂闷着湿气发出的“臭宿”味儿，夏天里隔顿菜放变质了就会“”；油炸小食、膨化食品开包后没吃完，放久了可就不香了，还会溢出一股子“”味；从火锅店、烧烤店“食好顿”出来，必然会染上一身的油烟味儿叫“”；吃草鱼时最怕遇上一股子“”——这个倒可以用普通话的“土腥味儿”来替代。

有一回吃上刚出炉的肉桂卷，外酥里嫩、甜甜香香，让我对这种面包的印象大有改观。之前吃到的总是隔暝放凉的卷，内中肉桂粉香气不再，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让人食欲全无。是什么味道呢，我苦思冥想，换了好些形容词都觉得不对，突然想起一个福州话表达再精准不过：可不就是“臭”味吗！可不止凉掉的肉桂卷，对菠萝蜜不感冒的我本人，也总是觉得不新鲜的菠萝蜜闻起来一股子“漤粕”味——说白了就是普通话的“口涎味”，实在是让人欲望和兴趣都消失了。

味觉虽然是主观的，但是这些福州话表达所唤起的气味记忆呢，却是共通的，这可能是语言的通感，福州人只要一听，就仿佛已经闻到味儿了。在家里的饭桌上，妈妈不遗余力地劝我吃点“”（茭白），问我：“你怎么会这么不喜欢吃茭笋呢？”我老实交代：“我觉得它有种‘keoyng’。”

妈妈还非要问出到底是什么‘keoyng’，我扭扭捏捏半天，被逼无奈，只得用真诚的眼神看向妈妈：“你有没有觉得，茭笋，有一股，‘’味啊？”妈妈的脸扭曲了一瞬，出现了 一种“（要吐）”的表情，作势扬起“麻笋干”准备追炒我这块大肉：“你一定要说出来吗？！这下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茭笋！”

我走去。亲爱的妈妈，这能怪我吗，是您非得让我说的呀！

注：文中“keoyng”未找到相对应的方言俗字，所采用的福州话拼音参考福建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的《福州方言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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